似是看到了盛江南眼中压抑的翻腾的欲望,陈蘅之淡淡地勾了勾唇角。
那双一向深邃平静的眼眸在瞬间慢慢变得温柔起来,像是有人将本覆在上面的薄霜拂去,露出底下温热而缱绻的柔和。
陈蘅之毫无预兆地向前走了半步。
电梯本就不大,这半步几乎让两人超越了该有的社交距离。
盛江南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裙摆轻微略过自己脚踝带来的细弱的风,能够感觉到对方气息扑面而来。
她努力地保持着该有的微笑,脊背却不自觉地挺直,静静地看向面前的陈蘅之。
陈蘅之微微向她倾身,声音压低,俯首靠近她的耳侧。
盛江南感觉到一缕雪松的气息从自己耳廓擦过,细细密密地引来了底层的战栗。
“怎么?”
陈蘅之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薄唇微微动了动,话却带着与脸上的笑容不符的讥诮,“回家见了女朋友,满足不了你,就来肖想我?”
若是过去的陈蘅之在说完这句话会怎样?
盛江南几乎可以想象,若是那时的自己敢放陈蘅之的鸽子去找别人。
哪怕在摄像头下,哪怕在公共场合,陈蘅之依旧会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电梯壁上,毫无顾忌地吻上她。
但她不是过去的她了,陈蘅之也不是过去的陈蘅之了。
“陈总不也找了别的床伴来满足您?”
盛江南的视线慢慢从那双手一路上移,最终停在陈蘅之的薄唇上,又抬眼撞进那双藏着危险的眸子里。
电梯即将抵达楼层,数字跳到23楼,“叮”
的一声轻响,她忽然笑了下,又道:“那告诉我,我和她比起来,谁的活更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蘅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眼底那点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凉意,彻底结了冰。
盛江南率先迈出一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大方地走出电梯。
走到门槛处,她像是随意般回头,看了眼对方已经冷下来的脸色,眉梢轻轻一挑,那点挑衅意味完全掩不住。
她完全没有要听陈蘅之答案的意思,转身,大步向自己的套房走去。
电梯里只剩下陈蘅之一人。
陈蘅之站在电梯内,冷冷地看着盛江南的背影,伴随着门的缓缓关上,逐渐露出她愠怒的神色。
“很好,盛江南。”
陈蘅之盯着自己模糊的身影,轻道。
·
和颐医疗的第二轮封闭如期而至,主持会议的依旧是左崇。
她身后的屏幕上,显示最新的项目架构图。
整体架构变化不大,但盛江南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最顶端那一行。
原本写着的【和颐医疗控股·执行董事陈蘅之】,此刻已经被替换成了【和颐医疗控股·董事陈菽之】。
一字之差,陈蘅之就从这个项目中撤出去了。
作为对钱只剩下数字概念的陈家大小姐,这个项目对她来说当然不算重要。
但既然一开始入场,并且还亲自来盯,现在被迫撤出,会不会,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心?
这个念头在心里轻轻晃了一圈,盛江南垂下眼,视线从屏幕移开,不自觉地回想起自己在塔桥读大三的那一年。
那时候她已经在陈蘅之身边快两年,即将毕业,而陈蘅之也在去年就拿到了硕士学位,开始了她的gapyear。
作为陈家大小姐,那时她挂职在和颐文化基金会塔桥办公室,名片上的头衔好看得很,对外事务总监。
虽然名称好听,但手上却没有太多的权力。
赶论文的那些夜里,盛江南时常能在凌晨两三点,看见客厅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