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那么熟悉的、属于她和易展的“家”
;分明是她住了很久的房间;分明四件套干净得没有一点多余气味,可她就是睡不着。
闭上眼,是陈蘅之熟睡的面容;睁开眼,是手机上那条消息。
一晚辗转反侧,只能看着月光慢慢退去,天色一点点发白,最后太阳彻底顶上来。
她默默掩唇打了个哈欠,勉强把困意压下去,照例对大堂服务人员点头致意,换来一句“早上好,盛女士”
。
注意到电梯门正半开着,里面似乎有人按了开门键在等,她下意识快步了两步,上了电梯。
电梯门在她身后合上那一瞬,她才看清侧侧站着的人,原本微笑的表情微顿。
是陈蘅之。
怎么会一大早就碰见陈蘅之?盛江南心头觉得有些尴尬,她迅速收拾表情,抿了抿唇,端出职业式的微笑,声音尽量平稳:“早上好。”
“嗯。”
陈蘅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像是礼貌地应了一声,又像只是随意一瞥,便没再开口。
电梯开始平稳上行。
今天的陈蘅之没穿惯常工作时的定制西装,而是一件相对休闲的黑色修身长裙。
裙摆收得很窄,从腰线一路向下,勾出一条流畅却足够动人的曲线。
裙子的面料不算厚,却很挺阔,电梯内的灯光顺着她的腰线滑过,在窄窄的裙风落下一片阴影。
电梯空间太狭小,空气也太安静,就是味道都是太熟悉的。
盛江南盯着电梯壁,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停留在数字跳动位置。
可不知道是电梯壁太亮,还是陈蘅之这个人存在感太强,在金属的反光里,她们两个的身影好似叠在了一起,没来由的让她回想起曾经那段疯狂的日子。
默默地向外侧挪动了半步,两人的身影终于分开。
可盛江南的目光却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依旧贪婪地在那截柔韧修长的腰线上流连,最终凝固在对方长裙包裹下那抹起伏的轮廓上。
即便隔着布料,她依旧能够感知到陈蘅之每一寸肌肤的温热,烫进她的掌心。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太多太多的细节,她以为早就遗忘在时光中的细节,伴随着与陈蘅之的接触,终于再次翻涌而出。
她下意识地动了下脚步,想要靠近面前的陈蘅之,想要拉着她去欲望中沉沦。
然而,她们的头顶是摄像头。
暗骂自己无耻,盛江南没忍住轻叹了一口气,硬逼着自己将目光落在电梯的数字面板上面。
等到终于平静下来,她却刚好撞到了另外一道视线。
陈蘅之的目光和她在反光里相撞。
明明都是隔着电梯壁在观察对方,可盛江南却觉得陈蘅之的目光好似微凉的手,落在自己的皮肤上。
她的心跳变得有些乱,面色却越发的冷。
陈蘅之先开了口,她的声音不大,刚好能够让盛江南听清。
许是没睡醒太久,她的尾音懒洋洋的:“要看就大方地看,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她的语气平静,似乎完全不在意刚才盛江南冒犯的目光。
她可以不在意,但是盛江南却做不到坦然自若。
她几乎立刻想要转身,甚至想要逃离这个电梯。
可她动不了,电梯还在运行中,摄像头还在工作中。
作为一个乙方,她不能在甲方面前有半分的失态,更不可以与甲方有超越工作的关系。
哪怕现在的陈蘅之,已经退出了和颐医疗的项目,但她依旧是拥有极高投票权的大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