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许久不见,面前的易展竟透出几分陌生。
她穿着柔软的米色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干净的下颌线,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大吟酿。
“好久不见。”
易展看向她,笑得温柔,把酒单推了过来,“以为你今晚又要OT。”
“没有,今天不加班。”
盛江南垂眸,翻开酒单,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最近很忙。”
她点了这里最经典的伯爵茶马天尼。
元赋听到“OT”
,啧了一声:“中寰的银行精,真系有病。
公休放人出来,都好似施舍一样。”
一旁的鉴证科笑着接话:“阿赋,今天不讲工作,说点轻松的。”
“好啦好啦。”
元赋举起酒杯,朝众人晃了晃,“喝酒!”
盛江南笑着抬起自己的马天尼。
佛手柑的清香混着金酒的辛辣,在胃里升起一点暖意,很快又被冷气压下去,化成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们的位置靠里,隔着一道半人高的木隔断,外面是更开阔的一片区域。
那边灯光亮一些,桌子摆得极其规整,一看就是留给人正经应酬的。
身在中寰,最常见到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金融人。
眼下那群,身份几乎不用猜,几人就都知道。
基金经理、律师、甲方高管,她们端着杯子站着聊,一圈圈的社交笑声在空气里面打转。
这些笑声,反而让本就有些烦躁的盛江南更难受,她受不住,三两口喝完杯中酒,又叫了三杯威士忌下肚,头脑逐渐变得昏沉,这才将那股烦躁压了下去。
然而,除了那群“假人”
的寒暄,她好像又听见了别的。
隔断外隐约有人在说:“陈小姐,这边请。”
陈?什么时候港城也有这么多姓陈的人在中寰了?
她心里刚闪过一丝讥讽,还没来得及回头,熟悉的气味就从身后滑过去。
雪松的味道。
不重,很淡,却刚好压住了店内的酒精与人们身上的香氛气息。
比起看到她的脸,先闻到的,永远都是她身上的味道。
盛江南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一紧,杯子也不自觉地晃动了下,冰块撞在杯壁发出声响。
“Sybil?”
易展察觉到她短暂的失神,身子微微前倾,试图拉住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你还OK吗?”
“没事。”
盛江南笑了笑,抬手把发丝别到耳后,自然地躲闪掉易展的碰触,她努力把表情调回日常的松弛,“头有些痛。”
元赋瞥了眼盛江南,视线往她刚才瞟了眼的地方看了下。
看到被一群在新闻中见过的面孔,而被她们自然围在正中的,是个穿着黑色高领针织衫的女人和与元赋面孔有几分相似的人。
“那桌来头不小啊。”
私募姐妹低声感慨,“还有立法会和财委会的人在。”
“阿赋,那不是你……”
鉴证科小声在元赋耳边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