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有趣的回应,唇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她看向盛江南,反问:“盛董认为我是来路不明吗?”
盛江南迎着她的视线走过去,高跟鞋踩过地毯,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得不快,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陈蘅之脸上移开,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不足一步的距离,盛江南才停下来。
她视线越过陈蘅之的肩头,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酒柜,唇角勾出一抹很浅的弧度。
“至少……”
她微微拖长尾音,“你我还不了解彼此,不是吗?”
陈蘅之眉梢微动:“盛董想要了解我什么呢?”
盛江南没有立即回答,她忽然向前倾身,动作毫无预兆。
两个人之间原本所剩无几的距离,被她顷刻压缩。
温润的白茶香气伴随着盛江南的靠近,一点点覆上来。
陈蘅之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呼吸落在自己颈侧,温热、轻缓,甚至能够听见真丝衬衫与西装布料摩擦时,那一点极细微的声响。
盛江南的脸几乎贴到她耳边。
陈蘅之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微微偏过头,视线刚要落向盛江南,却看见对方抬起手臂,越过自己,从身后的酒柜上取走了一只水晶杯。
盛江南退开了,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刚才的贴近仅仅是为了拿一只杯子。
她人已经站回到安全距离之外,属于她的白茶气息却仍停留在陈蘅之鼻息之间,若有似无地缠绕着,迟迟没有散去。
陈蘅之仍倚着岛台,她没有立刻转身,只垂眸看了一眼盛江南方才贴近的位置。
片刻后,才若无其事地重新抬起眼。
盛江南将这一点变化尽收眼底,她唇边的笑意更深,却没有拆穿。
她拿起那瓶所谓“来路不明”
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不是不喝?”
陈蘅之问。
“我改变主意了。”
盛江南端起杯子,琥珀色酒液在她指间轻轻晃动。
“因为我忽然觉得,”
她望着陈蘅之,缓缓道,“亲自试过以后再下结论,会比较公平。”
陈蘅之她静静地看着盛江南将杯沿送到唇边,她没有急着喝,只让酒液极轻地润过唇瓣,随后才慢慢咽下去。
她饮酒时微微仰头,衬衫的领口因此向后牵动,露出更加清晰的锁骨线条。
陈蘅之的目光在那处停了一瞬。
盛江南放下杯子,像是不经意般开口:“Sybil。”
陈蘅之看了她两秒,唇边缓缓浮起笑意,她也替自己倒了一杯酒,水晶瓶口离开杯沿时,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Hollis。”
台屿腔调柔软的尾音落下来,像指腹缓慢地擦过盛江南耳廓,盛江南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蘅之端起杯子,朝她轻轻示意,而后仰头饮酒。
灯光沿着她漂亮的侧脸滑落,从下颌一直延伸到微微起伏的喉间。
睡袍宽松的袖口随着抬腕的动作向下滑去,露出一截纤细而冷白的腕骨。
她腕间戴着一枚Tank,表盘是并不常见的青金石漆面。
监护表壳贴着她的皮肤,在暖色的光线下浮动着隐秘的华美。
盛江南的目光从陈蘅之的眉眼,缓慢落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上,又沿着修长的指骨,停在那枚青金石表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