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之竟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盛江南,琥珀色的眼眸在幽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很是幽深。
就在盛江南准备继续追问时,她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也有一点期待。”
她的回答实在坦然,好像这件事情本身并不是什么值得被讨论的事情一样。
盛江南看了她几秒。
陈蘅之没有催促,也没有移开视线,只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打量。
她甚至微微偏了下头,似是在等待盛江南决定,要不要进入她的房间。
片刻后,盛江南终于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轻道:“陈总准备让我一直站在门口谈吗?”
陈蘅之这才侧开身体,笑道:“请进。”
盛江南从她身边经过,擦肩的瞬间,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再次靠近。
没有了外面的雨水与会议室里繁杂的香味遮掩,陈蘅之身上的气息变得格外清晰。
干净,冷冽。
像雪后被劈开的木头,又像深冬里一场尚未落下的雪花。
可那股冷意之下,又隐约藏着活人的温度。
薄薄的睡袍贴在她身上,盛江南甚至不必真正触碰,也能感觉到布料之下若有似无的暖意。
冷与热交叠在一起。
盛江南经过她身边时,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陈蘅之显然察觉到了,她没有说话,只垂下眼,视线在盛江南的脸上轻轻掠过,唇边笑意愈发浅淡。
盛江南没有回头,她继续向内走去。
陈蘅之关上门,门锁落下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哒声。
盛江南脚步微顿,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她要来见陈蘅之?为什么要因为陈蘅之几句暧昧不清的话,就在深夜独自走进这个女人的私人领地?
可这念头才刚浮起,便被她压了下去,盛江南从来不会为已经做出的选择后悔。
她只是忽然有种极其清晰的预感——危险的并不是陈蘅之这个女人,而是她对她的兴趣,已经超越了原本的理智。
陈蘅之的套房很大,客厅铺着地毯,一侧有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壁炉里面的火燃得很安静。
落地窗外是梅菲尔被秋雨浸润过的夜色,远处的楼宇灯火稀疏,一切都好似是为了今夜做足了准备。
窗外雨声绵密,室内却静得过分。
连壁炉中木柴偶尔迸裂的细响,都显得清晰异常。
茶几上放着一瓶已经醒过的威士忌,琥珀色酒液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旁边整齐摆着两只薄壁水晶杯。
盛江南脱下大衣,随后搭在沙发扶手上。
陈蘅之似是有些强迫症,她将衣摆轻轻抖开,抚平领口那道并不存在的褶皱,随后挂进一旁的衣帽柜里。
盛江南站在原地,侧过脸看她:“陈总平时也替客人整理衣服?”
陈蘅之将衣架推回原位,关上柜门,这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要看是什么客人。”
陈蘅之赤足走到酒柜前,黑色睡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腰间的系带束得并不算紧,领口自然向两侧散开,露出内里冷白而紧致的肌肤。
陈蘅之拿起酒瓶,修长的手指搭在深色瓶身上,似是对自己的走光浑然不觉,她问:“能喝威士忌吗?”
“我不喝来路不明的东西。”
盛江南神色平静,话语却毫不客气。
陈蘅之动作停了一下,随后,她转过身,背靠岛台,似笑非笑地望着盛江南。
暖色灯光从她头顶落下来,衬得她琥珀色的眼睛比白日里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