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时进出这里,一向很稳重的,脊背挺直、步伐利落,好像世界尽在掌握。
哪怕是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她也不会在人前露出半点仓皇,可这一次不一样,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陈蘅之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后。
陈蘅之冷着脸的时候十分具有压迫性,但这次重逢以后,她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面具,可以说,盛江南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陈蘅之了。
她的目光像是带着寒意,从她的后颈一路压下去,带着她整个人都十分不自在,就连呼吸都有些不太顺畅。
盛江南紧抿着唇,低头刷卡进闸机。
直到电梯门合上,把外面的一切动静彻底隔绝开来,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完了。
盛江南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其实在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元赋就私下提醒过她好几次。
一旦被陈蘅之知道她这么大胆,她俩的下场都可能是被大小姐的巴掌伺候。
那时候她听完,没有任何的犹豫,还是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她不会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上纠结,陈启衍必须倒下去,不仅仅是为了陈蘅之,哪怕是为了几年前的自己还有死去的小西,陈启衍也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不能是简单地被陈家内部模糊地冷处理,什么董事局边缘化、被和颐切割,这些都不能满足盛江南。
她要陈启衍涉嫌非法持械、跨界威胁、组织暴力,要他所有的律师辩解在庭上都变得苍白无力。
锤人,当然是要用雷霆手段,往死里锤才行。
哪怕她知道自己具名以后一定会陷入危险,陈启衍手下的人一定能过会查到她头上,也清楚陈蘅之发现后一定会超级生气,但她还是写了。
她希望陈蘅之能够活着,也希望陈蘅之能够赢,并且毫无顾虑,再也不会被陈启衍掣肘。
所以,她非常坦荡地写下了自己所有的信息。
盛江南很清楚自己瞒不了陈蘅之多久,只是没想到,竟然在当晚就被发现了。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陈启衍的人手真快,还是说怎么一切就这么巧,就那么刚好地被陈蘅之看到。
想到陈蘅之那句“你有一天的时间去狡辩”
,盛江南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现在逃还来得及吗?盛江南不由地想。
电梯门“叮”
地一声打开,她重新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走进森特维尤的办公楼层。
前台向她问好,她如常地点了下头。
助理拿着文件夹走过来,跟在她身侧低声提醒今天的日程。
盛江南一边听,一边往办公室走。
她看起来和平日没有什么不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办公室打开电脑以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上面的字一个都没进脑子里。
她满脑子都是陈蘅之的声音,以及她在镜片后蕴着冷怒的眼神。
盛江南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压下莫名的悸动,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日程表上。
下午3点,维氏那边临时调整了行程,R国团队希望她能亲自飞一趟苏黎世,最好今天晚上出发,连着开管理层会议和顾问会。
丽诺转过头问她:“Sybil,你那边能调开时间过去吗?”
会议室里,几双眼睛同时看向坐在首席的她,盛江南低头看着面前的日程表,沉默了两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然后她抬起头:“可以。
我今晚飞。”
没多久公司帮她定好了机票,确认邮件跳了出来。
盛江南看着航班信息,她知道自己应该告诉陈蘅之,可一想到早晨那句带着慢慢压迫感的“想清楚怎么狡辩”
,她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堵住,连拨号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她闭了闭眼,还是拿起手机给陈蘅之发了一条干巴巴的短信:「临时出差,今晚飞欧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