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要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抽出来至少1年的时间,去怀孕、生孩子、恢复身体?你知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的生育损伤有多严重?哪怕是现在,也有可能会因为生育而丧命?”
盛江南眉头蹙着,如果是旁人,她当然连想都不会想。
但眼前人是陈蘅之,是对她那样好的陈蘅之。
她想了下,问:“我知道啊。
我都知道,可是能怎么办呢?难道要你自己生吗?你看看你的身体情况,难道你能生吗?”
陈蘅之的神情中流露出几分不解来:“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有孩子?我身为女性的唯一作用难道就是生孩子吗?我不明白。”
盛江南怔住。
陈蘅之微微垂眸,语气冷了些:“陈家家大业大又怎么样?现在不是几百年前。
公司可以有职业经理人,家族资产可以有信托和管理委员会,怎么就一定要靠血脉传承了?”
她停了停,眼底掠过一丝嘲讽:“而且,陈家的基因那么差。
有什么传承下去的必要?”
盛江南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陈蘅之说得太干脆,干脆到盛江南原本已经在脑子里列好的要说的话,忽然全都卡在了那里。
“可是陈家还挺封建的。”
她声音低了些,却明显比刚才更快,“他们会允许吗?”
“你今年三十二岁了,好不容易成为掌权人。
如果你们那个狗屎家族委员会,因为你的性取向攻讦你怎么办?他们表面臣服,背后用你不会有下一代继承人这件事做文章怎么办?再过几年,如果他们觉得你没有孩子,就开始扶持旁支,或者想办法把你架空怎么办?”
盛江南停了一下,像是怕陈蘅之觉得她太紧张,勉强笑了一下:“我不是说女人就必须生孩子。
我只是觉得……这些都得提前想啊。”
盛江南很焦虑。
这份焦虑已经不仅仅局限在自己的工作上,更多的是展露在对陈蘅之的安危上面。
现阶段,陈蘅之看似是赢了,可那样大的家族,哪里会赢得轻易?就算真的没有了反对派的声音,陈蘅之背后站着的人,也势必不会让她随心所欲。
陈蘅之知道盛江南在焦虑什么,她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包好的掌心。
“江南。”
陈蘅之低声,“我们在恋爱啊,享受恋爱好吗?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的,但没必要现阶段就因为可能存在的问题,而让自己陷入其中。”
盛江南低声说:“可是……”
“我拥有选择生育与否的权利,不只是我,我希望所有人都有这个权利。
你也不应该因为我、陈家怎样,而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就算是孩子,也应该是你想要一个孩子,而不是说我需要一个孩子。”
陈蘅之打断了盛江南的话,她望着她,眼神真挚,“如果我拿到陈家的掌控权,最后却要你去牺牲健康和事业,来替我稳住局面,那我不如以发覆面早点去死。
Sybil,你不需要想那么多。
我们就谈恋爱好吗,谈一份健康的,没有毒的恋爱。”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和我结婚,是吗?”
陈蘅之说了那么多,但盛江南却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话音落下后,房间内变得异常安静。
陈蘅之正要收拾要想的动作顿住,她的指尖停在半空。
盛江南坐在沙发上,她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纱布贴得很整齐,脸上还有些红肿,可那双眼睛却异常地平静。
陈蘅之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盛江南等了几秒,看她不说话,低头轻笑了一声:“行,那我们就先恋爱好了。”
说完,她伸手去拿旁边的水杯,语气带着几分故作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