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在厨房那边低低运转,空调风从出风口吹出来,轻轻掀动书桌边缘的一张便签纸。
窗外天色已经有一点发灰,远处街道上传来第一班车驶过的声音。
陈蘅之忽然问:“罗斯福岛的装修,你确定了吗?”
盛江南低低地嗯了一声,开始小心地替她解开袖口,说:“我觉得第二套原木风蛮好的,看起来比较温馨。”
陈蘅之想了下那张图,她没有反对,只是说:“嗯,你说的很对。”
“那我到时候就和团队按照第二套方案沟通了。”
盛江南自然地回答,她微微起身,扶着陈蘅之的肩膀,帮她把衬衫从受伤那侧褪下来一些。
动作很轻,低声问道,“你的胳膊,医生有给你好好处理吗?”
“有。”
陈蘅之点头,“不过,也差不多该换药了。”
盛江南应了一声,她没有再多说,只是低头拆纱布。
陈蘅之看着她垂下来的眼睫,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里罕见地带了点懊恼:“手机掉了,很烦。”
盛江南动作一顿:“嗯?”
“你写的便签,我放在手机壳后面。”
陈蘅之说,“现在也不见了。”
盛江南抬眸看向她,疑惑地问:“什么便签?”
陈蘅之却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盛江南,脸上满是浅淡的笑。
盛江南看了她一会儿,也没有再追问,她低下头,继续看陈蘅之手臂上的旧纱布。
白色纱布被剪开的时候,盛江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动作很慢,剪刀尖只碰到纱布边缘,甚至不敢靠近皮肤。
旧纱布一点点松开,露出里面那道被玻璃划开的伤口时,盛江南的眉心还是轻轻皱了起来。
虽然没有到血肉模糊的程度,但也绝对不是陈蘅之说的“划了一下”
。
皮肉被划开了一截,因为长途飞行和活动,边缘已经在渗血。
哪怕被处理过,可现在看起来依旧刺眼。
盛江南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陈蘅之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说道:“Sybil。”
盛江南没有抬头。
陈蘅之继续道:“你要不要给我买部新的手机?”
盛江南拿着棉签的手停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她才抬眸:“你转移话题的功力真的很烂。”
陈蘅之的眼神软了下来,反问:“有这么明显喔?”
盛江南看着她。
陈蘅之又很轻地笑了一下,像是想让气氛不要那么沉。
盛江南没有再说她,她用棉签沾了碘伏,一点点替她清理伤口。
动作轻得不像话,像是多用一点力,陈蘅之就真的会疼得哭出来。
“疼就和我讲。”
盛江南低声说。
“不会。”
陈蘅之看着她,“江南,我没关系的。”
盛江南不理会她,反而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