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江景,没有大理石玄关,没有可以远远望见曼哈顿天际线的客厅,但是这里有全部的我。
陈蘅之靠坐在后座上,她没有问远不远,也没有问为什么住在那里,只是苍白的脸浮起一抹浅淡的笑,她点头:“好。”
盛江南取消了uber叫的车,下车去了驾驶位。
她刚扣上安全带,就看到陈蘅之也推开车门,强撑着想坐到副驾驶来。
盛江南隔着车窗制止她:“你就在后面躺着休息啦,马上就到了。”
陈蘅之抿着唇,固执地摇了摇头,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她都已经跨过半个地球来到这里了,为什么还要再隔着一排座椅和盛江南说话呢?
“一会就到家了。”
盛江南有些拿她没办法,本想板着脸说她几句,可看着她那副有些虚弱却又黏人的样子,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她凑过去,指尖极轻地蹭了蹭陈蘅之的脸颊,顺手帮她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胳膊有没有痛?”
陈蘅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很轻:“不会。”
她停了停,又像是怕盛江南不信,补了一句:“真的没有痛。”
“你在我这里信用值至少今天并不是很高。”
盛江南轻轻地捏了下陈蘅之的脸颊,说道。
陈蘅之低低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黑色揽胜从西五十二街驶出去,穿过凌晨四点的曼哈顿。
这个城市还没有完全睡去,却已经有人早早醒来。
街角便利店亮着灯,清洁车缓慢驶过路口,夜班出租车从空旷的车道上滑过去,尾灯在路面拖出短短一段红光。
盛江南一手扶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捏着陈蘅之的手掌。
她握得很轻,像是怕她疼,却又怕一松开,陈蘅之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陈蘅之任由她握着,目光落在她认真开车的侧脸上。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穿过隧道后,曼哈顿那些喧嚣的探照灯和高楼被彻底甩在了身后。
凌晨的哈德逊河在夜色里平缓地流淌,车窗倒映出盛江南的轮廓。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唇色也有些冷淡,整个人看起来比起过往加班到凌晨还要疲惫很多。
陈蘅之一直都知道,盛江南有焦虑症。
她知道盛江南这些年睡得不好,也知道她有时候会在看似完全正常的状态下,把自己逼到很紧很紧。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盛江南今天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轻轻捏了下盛江南的手,轻声问道:“是不是很久没有睡好了?”
盛江南看着前方的路。
过了几秒,才低低嗯了一声。
陈蘅之没有询问原因,只因为她很清楚盛江南在焦虑什么。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想要她死,但她想,最想让她活着的人一定是盛江南。
于是她轻声说:“江南,我是有准备才进去的。”
盛江南没有看她。
陈蘅之继续道:“我身边不只有保六总队的人。
左崇本来也是专业人士退下来的,林柚也知道现场每一个撤离点。
还有那些南部的人,他们不是忠心给陈启衍卖命的人,他们只认钱,也怕死。”
盛江南没有看陈蘅之,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我不是一个人进去,也不是临时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