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南胸口那股尖锐的怒意,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磨平了,最后只剩下心疼。
她忽然伸手,扣住陈蘅之的后颈,重重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狠,没有铺垫,也没有温柔。
陈蘅之被她吻得往后靠了一点,后背抵上座椅。
她完全没有闪躲,更没有提醒盛江南自己的手臂还疼。
她只是抬手扶住盛江南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像是怕她因为情绪太急而撞到哪里。
盛江南吻了很久,才终于退开一点。
她额头抵着陈蘅之的额头,呼吸不稳,声音低哑得厉害:“陈蘅之,你有病啊。”
陈蘅之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片刻后,那张苍白得有些过分的脸上,眼底终于极慢、极轻地浮出温和的笑意,她回道:“嗯,我有病。”
陈蘅之的声音带着纵容,脸上也带着明显温柔的笑,她很是肉麻地说:“要不是有病,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来见你。”
盛江南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她看着陈蘅之。
陈蘅之因为疲惫眼睛还在微微泛红,她衣袖下隐约露出了些许纱布,她脸色因为疼痛已经在发白,却还是能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温柔地说肉麻的话。
盛江南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只能卸下所有防备与克制,再次吻上陈蘅之。
“别再吓我了,我真的很害怕。
蘅之。”
泪水滑落在二人之间,盛江南低声呢喃着。
第159章出击的盛大小姐3。0
158。
盛江南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能哭。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人,至少在很多时候,她都以为自己是个冷心冷肺的人。
这世界上她在乎的事情并不多,因为家境的优渥,她常常有种旁观者的感觉,好像身边人所有的变故都无法牵动她的心绪。
哪怕盛家出事,哪怕是一个人坐在酒店的窗前,从天亮到天黑,她也没有这样哭过。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冷,好像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空旷起来。
而上一次她哭成这样子,是在四年前。
也是因为陈蘅之。
陈蘅之突然消失不见,陆仲希带着钱和协议前来,陆师看似温和谦逊却满是居高临下地送来圣诞礼物。
意识到陈蘅之将她抛弃后,她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她本以为和陈蘅之重逢后,那些误会解除后,她就不会再哭了,或者说,不会再哭成如今的模样了。
可事实证明她错了。
现在看着陈蘅之,她的眼泪就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
盛江南甚至在心里试图很荒唐地说服自己,地球表面约有70%的面积被水覆盖,人体水分约占体重的60%-70%,为此她陈蘅之而流眼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停了一秒,下一秒,她抬眸看向陈蘅之,眼泪又涌了上来。
陈蘅之的脸色在昏暗的后座上显得更白了,袖口下的纱布隐约露出边缘,原本只是一点浅浅的血色,现在好像变得更明显了,连带着她眉眼间的倦意,都清晰得让人揪心。
盛江南知道,陈蘅之很累。
她吸了吸鼻子,反手胡乱擦掉脸上的湿漉漉的泪水,伸过双手去捧住陈蘅之的脸颊。
那皮肤有些凉,她指尖颤了颤,轻声哄着:“Hollis,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陈蘅之由着她捧着,眼底漾开一点细碎的温柔,声音低低的,带着特有的软糯气音:“回去哪里?”
“新泽西。”
盛江南轻声回道,“这间公寓是我这些年的联络地址,很普通的单身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