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直播结束到现在不过十几个小时,而她竟然已经跨越了大洋,来到了新约克。
这次的陈蘅之没有让自己信任的人来到盛江南的面前,也没有让人给盛江南带话解释为什么会消失,反而就这么直接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好像,陈蘅之再也不愿意让几年前的事情再次发生;再也不愿意让她们二人因为时空的距离而产生任何的隔阂。
哪怕在不久之前盛江南还在因为联系不上陈蘅之而焦虑,因为担忧陈蘅之的处境而呕吐,但在此刻,一切都变得好了起来。
因为陈蘅之本人已经来了。
只要她亲眼看到陈蘅之无碍,她自然会放松下来的。
陈蘅之就那样微微靠在揽胜的车门旁,黑色的车身在凌晨的街灯下泛着冷淡的光,车灯亮着。
整条街道安静得不像是曼哈顿,只有偶尔远处驶过的车辆,在空旷的路面上拖出一道光影来。
陈蘅之平静清冷的眼眸越过凌晨寂静的街道,直直地看向盛江南。
盛江南迎上陈蘅之的视线,看着对方,她那张漂亮的脸上,眉眼间却带着浓浓的疲惫,盛江南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眼前的这一幕狠狠地攥住了。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以为陈蘅之此刻应该在北城的医院里,或者在和颐总部的顶楼进行扫尾工作,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在收网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直接落在了她的面前。
在这个瞬间,盛江南感觉周遭所有的声响都被眼前的人抽空了。
大楼门口中央空调吹出来的冷风声音飘远了、两条街外驶过的机车的轰鸣声也走远了,连带着她胸口压抑了整整一天,让她脸饭都咽不下去的窒息感,也在这一刻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蘅之这个笨蛋,她回复自己消息就好了啊,干嘛要千里迢迢飞过来啊。
累死她了怎么办啊?
盛江南就这样站在森特维尤的大楼下,看着陈蘅之站在那里。
凌晨四点的曼哈顿长街空荡得有些不真实,柏油路面反射着路灯昏暗的黄光。
恍惚中,盛江南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过去,她想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也是在新约克,陈蘅之因为家里的事情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已经在JPM的楼下。
当时的陈蘅之,也像是现在这样靠在黑色的揽胜车边,脸上带着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对她说:“江南,过来。”
那时候的盛江南满心满眼都是她突然出现的惊喜,连脚步都是飘的;而现如今,同样的深夜,同样的街角,盛江南心中却只剩下了满溢的庆幸。
庆幸陈蘅之没有事,庆幸陈蘅之完好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种从极度紧绷到骤然松弛的刺激让盛江南浑身发颤,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理智和体面,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
凌晨的夜风猛地扑在她的脸上,带着新约克夏季残留的、干燥而燥热的温度,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全部吹到了脑后。
高跟鞋在空旷的马路上踩出急促、沉闷的声响,一声声都在寂静的夜里无限放大。
陈蘅之看着她跑到自己的身边,原本带着笑意的面容再度拉开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盛江南冲到眼前的刹那,张开了手臂,用一种绝对纵容的姿态,将跑过来的女人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盛江南的身子重重地撞进陈蘅之略显单薄的怀里,耳边是陈蘅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陈蘅之的手掌顺势上移,轻抚着盛江南的后脑,安抚地柔声唤她:“江南。”
盛江南没有应声,她把整张脸都埋在陈蘅之的脖颈上,两条手臂紧紧地勒着女人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陈蘅之束缚在自己的身侧。
滚烫的泪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滑落了下来,顺着陈蘅之冰凉的颈窝一路往下淌,瞬间洇湿了那一小片白色的丝绸,烫在陈蘅之的心上。
陈蘅之没有说话,她只是顺从地任由她抱着,手掌轻柔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盛江南的后脑,嗓音因为长途飞行有些低沉发哑,却带着让人心安的沉静:“我没事,江南,我很好,我赢了。”
陈启衍被抓了,还被那么多的媒体报道了出去;和颐控股发了公告,正式将陈启衍推向“个人行为”
和“陈家内部事务”
的位置,与他这个人做了精准地切割。
一切都证明在这场局里,陈蘅之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可盛江南还是很害怕,她的手指很凉,掌心还带着没有退散的冷汗,一双眼睛红得厉害,眼眶里面布满了血丝。
她紧紧地看着陈蘅之,视线从她的脸颊一点点地扫过肩膀,再从肩膀看到腰侧,最终又重新落回了陈蘅之的脸上。
“有没有受伤?”
哪怕理智告诉她眼前的人行动自如,盛江南还是不放心地询问出声,嗓音沙哑,带着怎么也藏不住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