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台屿陈家的事情到底传到了其他国家媒体。
盛江南不想看到这些无意义的消息,她将网页关掉。
办公室内很安静,静到她脑子里会自动回想起记者声嘶力竭地询问是否有人中枪;闭上眼睛,脑子全都是陈蘅之看向镜头的那一眼;耳边全部都是元辞说的,要她理智一点。
她没忍住,还是打开了新闻,把陈蘅之看向镜头的那一眼,暂停、放大。
画面的像素在极限拉伸下糊成了一团,什么都看不清,她却盯着那团模糊的影像,看了许久许久。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下山,她手边维氏的文件还没有完全看完。
清洁人员过来敲门,询问她是否需要清理办公室。
盛江南这才僵硬地抬起头,回道:“不需要,谢谢。”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也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么不对。
但她还是没有从办公室离开,她依旧坐在电脑前,自顾自地整理今天所有的新闻截图。
从陈蘅之返回陈家庄园,到急救车和警车闯入,再到陈启衍被带走,最后是陈蘅之沉默离开。
每一条,她都按照台屿时间顺序保存好。
她做得很细致,也很慢,这种枯燥的资料梳理本就是她最擅长的核心业务,而同样的,她也极度擅长从这些看似凌乱的碎片中剥离出核心的逻辑。
最后,盛江南的手指悬在鼠标上,静止了,她确认了一件事。
现场那些角度刁钻、几乎堵死了陈启衍所有退路的媒体记者,都是提前收到了陈蘅之的消息才会蜂拥而至的。
一切,不过是陈蘅之布下的请君入瓮的死局。
那她为什么会不理她呢?
晚上11点,盛江南撑着桌子站起身,下楼买了杯冰咖啡。
她没有立刻上楼,反而站在咖啡店的门口,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这只是很普通的一个曼哈顿的夏夜。
而台屿,现在已经进入了白天。
想必,陈蘅之还在忙着收尾吧。
垂眸扯了下嘴角,盛江南拿着咖啡回了办公室。
刚喝到一半,胃就又开始隐隐作痛,这时候她才想起来,从今早到现在,她好像一直没有吃什么东西。
想了下,抽屉里面好像还有一包很久很久之前放得饼干。
她拿了出来,也没有看保质期,随手撕开,塞进了嘴里。
她机械地嚼了两口,只感觉饼干碎快要把自己给噎死,她大口地喝了几口咖啡,这才觉得顺了下来。
晚上11点40,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下,她立刻拿了起来。
不是陈蘅之。
只是一条垃圾邮件。
她看着那封邮件的内容,过了好一会才删除掉。
她发现她现在连手机震动都在害怕了,怕来的不是陈蘅之的消息,也怕来的是陈蘅之的消息。
凌晨两点,整间独立办公室只剩下电脑屏幕那点惨淡的光。
盛江南把所有的新闻页面和估值模型都关掉了,只留下了和陈蘅之的聊天。
屏幕上她的消息都还是未读的状态。
盛江南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抬起冰冷的手掌,用力地捂住了眼睛。
掌心压住眼眶的时候,眼前出现了短暂的黑。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陈蘅之受伤的画面,想象偏厅里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甚至想象那个女人倒在血泊里、脸色比现在还要苍白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盛江南猛地放下手,用力地摇了摇头
再睁开眼,桌面上咖啡和没看完的文件,以及手上陈蘅之最新送给她的签字笔与手表,都还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