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落下,陈蘅之的脸色明显更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抿紧唇,伸手拿过搭在床尾的浴袍,利落地披在身上,随后便下了床,径直往外面的客厅走去。
盛江南被她这副模样弄得一头雾水,也顾不上别的,连忙抓起一旁的浴袍,裹在身上追了出去。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映得陈蘅之脸色愈发冷白。
她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人接。
盛江南瞥了眼时间,轻道:“都快3点了,估计睡了。”
陈蘅之眉头蹙了蹙,想要说“阿仲根本不会睡这么早”
,但又想到她今晚喝了不少酒,便也作罢。
她坐到沙发上,想了想,忽然抬眸问盛江南:“有烟吗?”
盛江南摇头,她坐在陈蘅之的面前的茶几上,轻声:“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没让阿仲在那年圣诞找过你。”
陈蘅之冷声,“陆师是陆仲希的父亲,我刚刚同你讲的陆家就是她家。
陆家是和颐的重要组成部分,陆师退休之前是通信的执行董事,我怎么会让他帮我做私人事情。”
盛江南这下也彻底皱起了眉。
她眨了眨眼,像是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回道:“他当时……真的就只是来送圣诞礼物。
说了一些场面话,然后放了那段授权视频。
除此之外,好像就没有别的了。”
话说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
非亲非故的,一个长辈,为什么要在圣诞节特地跑去见她?只是为了送礼?只是为了代替陆仲希露一下面?
客厅一时间安静下来。
“你的调查结果大约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盛江南靠坐在陈蘅之的身侧,轻问道。
陈蘅之按了按太阳穴,想了想,低声回道:“还要几个礼拜。”
盛江南盯着她看了片刻,终究还是把那句最关键的话问了出来:“你在怀疑陆仲希吗?”
陈蘅之没有应声,但是她沉沉的脸色已经回答了一切。
盛江南沉默了一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想了下,她开口:“那不如我直接告诉你,当年我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再告诉我,你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们把事情对一遍,说不定很快就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可陈蘅之却摇了摇头,她看向盛江南,语气认真:“江南,对答案当然会让问题暂时得到解释。
可我们都很清楚,这样做,解决不了最底层的矛盾。”
“我不要因为当下的情绪,就放过彼此记忆里那些模糊的地方,也不要因为你说了、我信了,就草率地认定真相是这样。
我要非常标准的、完整的、能够经得住推敲的证据,摆在你我面前。”
她望着盛江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必须要确定,一切都是别人在从中作祟。
我要确定,我没有抛弃你,而你也没有背叛我。”
盛江南沉默了下来,过了很久,她才轻轻点了下头,她知道,陈蘅之说得是对的。
这件事困住她们太多年了。
她们两个都是十分较真的人,没办法做到因为一时的心软、感动或者多次事后的温情,就仓促地把它翻过去。
她们都需要一个站得住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