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和、体面,克制有分寸。
盛江南记忆里面的易展,永远温柔,永远眼神干净,永远不会让人想到任何负面的评价,更不会让人联想到“出轨惯犯”
这样难听的词。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易展能够和另外一个女人狂野地接吻,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路嘉欣一耳光抽在她的脸上,甚至如果不是亲耳听见路嘉欣骂她,她根本不会相信易展会是这样一个“陌生”
的人。
从头到尾,她认识的都只是易展愿意让她看见的一面。
可如果这一面是假的,那她这两年,到底是和谁在相处?
易展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盛江南不明白。
长廊里面雨声不止,雨水顺着廊檐滑落,风裹着潮湿的水汽从走廊尽头灌了进来,将昏黄的灯影都吹得有些摇晃。
易展还站在那片昏黄的灯影下,神色狼狈,面容却依旧模糊。
盛江南怔怔地看着,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抽离了出来,只能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一切。
长廊尽头,易展终于也看见了她们。
“Sybil…”
易展的脸色骤变,几乎下意识地就想朝她走过来。
盛江南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易展,眼神中满是陌生。
路嘉欣也看到了盛江南,她先是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可当她的视线在盛江南和易展之间来回扫过,看清盛江南的神情以后,脸上的血色也一下子褪了下来。
“路总,我今天才知道,你的太太是易展。”
盛江南看着路嘉欣,声音冷静。
“Eleanor……”
易展看向路嘉欣,又仓皇地看向盛江南,嗓音发哑,“Sybil,你听我……”
“你别叫我名字。”
盛江南打断她,语气极冷,“我觉得脏。”
说完这句,她便把目光从易展的身上移开了,像是多看一眼都嫌脏。
风夹着雨丝吹进来,打在她裸露的背上。
她今晚穿的是露背长裙,此刻被夜风一吹,冷意便顺着皮肤一路爬上来,钻进骨头缝里。
她闭了闭眼,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吃力。
下一秒,她感觉到陈蘅之的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腕。
盛江南低下头,看见了那只在雨夜里依旧干净、漂亮得近乎过分的手。
指骨修长,肤色冷白,连落在她手腕上的动作,都带着独属于她的感觉。
她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才慢慢抬起眼。
陈蘅之就站在廊下,她的裙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长发也被雨气微微打湿。
刚才眼底的恶劣,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褪去,只剩下了盛江南最熟悉的温柔。
她静静地望着她,神情色和,甚至透着温柔。
分明这个人坏透了,分明她就是故意让盛江南看到这一幕,可在这一刻,盛江南却感觉到,她才是唯一温柔的、真实地对待她的人。
盛江南看着她,喉咙发哑,低声问:“陈总,我现在可以走了吗?你的好戏……看完了吗?”
陈蘅之看着她,没有立刻回话。
她的眉目一点点淡了下来,眼神也更沉静了些。
过了片刻,她终究还是伸出手,握住了盛江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