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南转过头就看到路嘉欣冷着一张脸,她已经松开了易展的衣领,原本温和得体的神情彻底消失不见,昏暗的壁灯落在她的脸上,只照出一层冷冷的寒意。
路嘉欣看着易展,声音不算高,却清楚地传了过来:“你还要我帮你收拾多少次烂摊子?”
易展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下意识地想去拉路嘉欣的手,动作甚至带着一点狼狈与急切,可还没有碰到,就被对方狠狠地甩开,她的声音乱了:“Eleanor,你听我解释……”
“你还想解释什么?”
路嘉欣向后退了一步,彻底退出她能触碰的范围,眼神里的失望已经沉成了厌烦,“解释你为什么又要出轨?结婚三年,你出轨多少次,你自己数不数得清?还是又想跪下来求我,再原谅你一次?”
她停了一下,连怒气都懒得多给,语气冰冷至极:“易展,你现在这样,和那些烂男人有什么分别?”
结婚三年?听到这个关键词,盛江南指尖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缓慢地、几乎有些迟钝地转过头,看向陈蘅之。
那目光里有一瞬的空茫,像是没听懂,又像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她和易展才分手几个月而已,但她和路嘉欣已经结婚三年?
那…她是什么?她也是易展出轨的对象之一?
这个认知让盛江南有种被人迎面扇了一个耳光的眩晕感,想到自己居然做了路嘉欣婚姻的破坏者,她脸上的血色都淡了些。
她忽然想起那些年易展对她的温柔、体贴与克制,想起对方永远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想起她从不越界、也不逼迫。
那些曾经让她觉得对方是绝无仅有的大好人的东西,在此刻陡然变了意味。
“这种人,你还要吗?”
陈蘅之的声音又一次落了下来,轻柔得像是雨夜的一阵风。
她收起了伞,站在盛江南的身侧,语气温柔的同时,手却紧紧地握在她的腰间。
盛江南回眸看向她,看到了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下,丝毫没有隐藏的恶劣。
她的喉咙发紧,过了好一会,才低低地问了一句:“你早就知道?”
“比你早。”
陈蘅之轻声回道。
雨丝被风斜斜吹进长廊,扑在人脸上,潮湿冰凉。
盛江南却像察觉不到,只偏头盯着她,眼尾一点一点泛了红。
“所以今晚你约在这里……”
她的声音微微发哑,“是故意让我看到的?”
陈蘅之看着她,没有否认,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只是察觉到外头的雨又飘进来了一些,她抬手将盛江南往里带了带,自己则换到了外侧,替她挡住更多斜斜侵进来的潮气。
此刻的陈蘅之是温柔的,却也是残忍的。
半晌后,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现在是什么情绪?难过吗?还是恼怒?”
被陈蘅之这么问,盛江南沉默了一瞬。
她很清楚,自己并不是难过,甚至也说不上恼怒。
她只觉得荒谬,荒谬到情绪都显得有些滞后。
她没有回答。
陈蘅之却像是早知道她答不上来,又向前逼近半步,低声问她:“盛江南,如果我之前就告诉你,路嘉欣的妻子是易展,她们在5年前就开始拍拖,3年前在b国注册结婚,并且博威道内部都知道她们的婚姻关系,你会信吗?”
盛江南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下,她想说自己会相信。
但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又停住了。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未必会相信。
哪怕现在她知道了陈蘅之当年是被迫离开自己的,但她在当下的情绪也是负面的。
遑论之前,她对陈蘅之抱有深深误解的时候了。
易展这个人,在她心里实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