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南那时刚被甲方折磨得快要崩溃,回到家看到她这样,心里又酸又恼,连一句关心都说不出口。
她不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带着那点难堪和妒火,低下头,一边亲她,一边咬着牙、冷冷地问她:“陈蘅之,这次又是和谁玩出来的?我就这么满足不了你吗?”
那时候陈蘅之躺在沙发上,她听着这句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很久。
过了好一会,才淡道:“闭嘴。”
盛江南闭嘴了,却又没有完全闭嘴。
现在想想,分明在事后,陈蘅之告诉过她的,她说过没有别人的。
原来,她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想到这里,盛江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愧疚来得又急又猛,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她的手在抖,肩膀在抖,连呼吸都碎得不成样子。
“蘅之…”
她一张口,声音就全都碎掉了,“我……”
盛江南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砸,砸在陈蘅之的膝上,也砸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呼吸越来越乱,乱到几乎喘不上来气。
陈蘅之当然知道盛江南对自己的误解,可正如徐容致和元辞说的,感情中犯错的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
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的盛江南,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攥紧。
她指腹擦过盛江南湿透的脸,低声:“江南。”
盛江南却猛地抓紧了她的手,她不想听到陈蘅之如此温柔的语气,她应该骂她、嘲讽她、怨她,甚至像从前那样冷淡地把她推开。
她不该这样温柔的,更不该在这种时候,反过来安慰她。
“你别这么好…”
盛江南抬起眼,满脸都是泪,她的眼睛很红,声音也哑得厉害,“陈蘅之,求求你,不要这么好。”
陈蘅之静静地看着她,叹道:“那我该怎样呢?”
“你该怪我。”
盛江南盯着她,眼泪又掉了下来,“陈蘅之,你应该怨我的。”
陈蘅之沉默了一会,才轻声反问:“怪你什么呢?”
盛江南看着好似真心不解的陈蘅之,眼泪流得更凶了:“你该怪我非要你在街上亲我,害得你被绑回北城;怪我脑子不好,忘记你打马球训练很凶,才会在大腿内侧有淤伤;怪我……”
“怪我没有求证就东想西想……”
她说道这里,声音哽住,“怪我把你想的那么坏。”
盛江南说到后面,整个人都快蜷了起来。
多年后得知的真相,卷携着那些年的崩溃,将她的怨气和理直气壮,全都砸碎了。
她只剩下了不堪的自己。
陈蘅之看着她,用纸巾轻轻地擦拭着她的眼泪,轻道:“江南,我再说一次,没有那个吻,我也会被抓回去的。
这不是你的错。”
“至于你说的关于‘床。伴’的误解,一切也是源于我的不解释。”
陈蘅之原想拉起盛江南,可最终她还是从沙发上下来,同样跪在了盛江南的身前,“江南,诚如你说的那样,我的确始终在上位者的误区之中。”
“可是……”
“没有可是。”
陈蘅之打断了她,“我们没有必要为过去的事情而感到难过。”
“都过去了。”
过去?所以,她对她的喜欢也过去了吗?意识到这点,盛江南几乎连哭都忘了。
她怔怔地望着陈蘅之,想要问,却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