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问得很直接,完全不该是乙方询问出声的。
她没有去问HCBC在路演会上突然把矛头对准和颐医疗管理层结构,是不是收到了陈蘅之的授意;也没有去问陈菽之与陈蘅之之间的合作,到底还作不作数。
盛江南绕开了这些表层的试探,直接问向了更深的一层:HCBC是不是已经选择了陈蘅之。
陈蘅之背对着她,听到这句话后,只微微顿了一下。
随即,她侧过头,淡淡地瞥了林柚一眼。
林柚见状,没有多说什么,安静地退了出去。
很快,二十五楼昏暗狭长的走廊里,便只剩下陈蘅之和盛江南两个人。
陈蘅之没有立刻看向她,反而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昏暗的长廊。
走廊两侧的壁灯光线温和,将深色的地毯照出一种近乎失真的柔软,也将尽头的夜色衬得越发幽深。
远处维港的光透过玻璃隐隐浮着,像潮水拍在黑暗深处,晃出一层模糊而冰冷的亮。
她就那样站着,身形安静,肩背挺直,整个人平静得近乎无情。
盛江南走向她,却没有走到她面前。
她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停下,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低声道:“HCBC站到了你这边。
她们今天释放出来的信号,足够让和颐医疗接下来的路演变得不顺利。
再往坏一点想,甚至可能会拖延挂牌的时间。”
盛江南深呼吸了一下,轻咬着唇,她顿了顿,嗓音更低了些:“你很清楚,一旦项目失败,会对我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Hollis,你是知道的。”
这句话落下后,长廊里更静了。
连远处不知哪一层传来的极轻门响,都显得模糊而遥远。
陈蘅之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动作很慢,脸上的神情却始终没有什么变化。
灯光从她头顶落下,将她的眉骨、鼻梁和嘴唇都照得清清楚楚,也将她眼底那点深不见底的平静映得越发明显。
她看着盛江南,过了片刻,才很轻地开口:“所以呢?”
盛江南一时语塞,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陈蘅之的这句话。
是啊,所以呢?陈蘅之没有理由为她负责,甚至她也没有必要为和颐医疗这个项目负责。
至于她这个投行的人会不会被波及,会付出什么代价,本就不是陈蘅之需要思考的事情。
“盛江南,我给过你忠告的。”
陈蘅之走近了一步,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盛江南脸上,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她骨子里那点死都不肯安分的劲,“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保持独立性,这很难吗?”
说到这里,她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没什么笑意。
“可你偏偏要挑最危险的方式往里走。”
陈蘅之看着她,眼神幽深,“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碰到的是怎样一个局。”
“Hollis…”
盛江南看着她这张彻底撕去表面温煦笑意的冷脸,心口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地上前,想要解释,“我没办法置身之外,你清楚的,我不可能置身事外。
从你选择我作为执行负责人开始,你就该猜到今天的局面的。
不光是我,哪怕是齐简臻不也在你们的局…”
盛江南的解释不自觉地停了下来,陈蘅之直视着她,眼神富有深意。
在灯光下,她琥珀色的眼眸更加深邃,让她忽然生出种异样的感觉来。
陈蘅之的眼神,和她在床。上的时候,好像啊。
陈蘅之如何没看到盛江南眼神骤然的变化,她有些无奈地撇开眼,几秒后,她还是重新看向盛江南,神色恢复成那种克制到极点的平静,淡道:“明天新加坡路演结束,把你的房卡给阿仲一张。”
房卡给陆仲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