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南抬眸,目光灼灼,像个漂亮的小狗,看着陈蘅之:“我吃饱饭了,会舔得重一些的。”
第75章泰晤士河-3
75。
陈蘅之嫌弃盛江南舔得太轻,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一天,盛江南刚满十八岁。
她们从W城回来,落地希斯罗的时候,塔桥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九月的塔桥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车子驶上河边主路时,外面的天色沉沉的,突如其来的雨丝细细密密地贴在车窗玻璃上,把远处街灯晕染成了一团一团模糊的暖黄色色块。
双层巴士踩着湿漉漉的灯影从街道上滑过,轮胎压过积水,溅起一片黯淡的水花。
陈蘅之的公寓在梅菲尔,靠近比克利广场,高层,视野极好。
车子驶入楼下时,盛江南隔着被雨水打花的车窗,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维多利亚风格明显的建筑。
门廊、石柱、雕花窗线,还有进出其间的人群,哪怕她对塔桥这座城市的感受始终平平,也从来不研究什么房产地段,却还是敏锐地意识到,这里才是符合陈蘅之身份的住所。
想到圣诞时,她租借给学姐们办派对的、漂亮的小别墅,盛江南眉头不自觉地挑了下。
陈家大小姐的资产远比她想象中要丰厚得多,她的确能够养得起她。
跟着陈蘅之走进公寓,哪怕也是见识过世面的盛江南,心还是没来由地一沉。
门被合上,外面的雨声和车流声都被隔绝了大半。
公寓里安静得近乎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暖风系统很轻很轻的运作声。
盛江南站在玄关,手还抓着包带,肩背绷得很紧,少见地露出了局促与无措。
她和陈蘅之这几个月几乎算得上朝夕相处。
她看过她在车里低头看文件的样子,看过她在酒店房间打电话的样子,看过她因为长途飞行而疲倦时,仍旧平静温和地替她安排所有事的样子。
她原本以为,到了今天,她们已经算熟悉了。
可真正地回到她们生活的城市,来到陈蘅之生活的空间,盛江南才清晰地意识到,她们其实一点都不熟悉。
她知道她是台屿省陈家的大小姐,知道她英文名叫Hollis,知道她是哲学系的学姐,知道她温柔、体贴、会照顾人,也知道她总能用最妥帖的方式替她把一切事情都解决好。
可除此之外,她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陈蘅之的过去,不知道陈蘅之的交友圈,不知道陈蘅之的生活习惯,更不知道陈蘅之为什么答应包养自己。
那么,陈蘅之又了解她吗?
她需要告诉她自己的事吗?她该说多少?又能说多少?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没来由的让盛江南生出了惶恐的心思。
公寓里有很淡的雪松味,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像是香氛又像是空气混合在一起的冷淡味道,和陈蘅之身上的气息悄悄混在一起,让人莫名地生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陈蘅之今天穿了一件很简单的浅色针织衫,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后,脸上几乎没有什么妆。
长途飞行并没有让她的姿态有任何的变化,反而衬得她整个人越发柔和。
她回过头,看见盛江南还站在玄关没动,眼神里极轻地掠过一点了然。
“抱歉。”
她走上前,自然地从盛江南手里接过包,声音很是温柔,“家里平时没准备太多东西。
我刚刚已经让管家安排晚餐了,我们等等,好吗?”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像是“招待不周”
的歉意。
盛江南听得一怔,她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她对自己的局促感到好笑。
垂下眼,嘴角轻轻地抿了下,片刻后才重新抬眸,看着陈蘅之,回道:“你不用抱歉啊,我都听你的。”
盛江南现在整个人透露出了一种顺从,陈蘅之看了她两秒,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她没有多言,只是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冰水,递给盛江南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