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孤儿院的时间比在警备企划课的时间长,孤儿院里凡事讲究少添麻烦,自己的事自己做,到了警备企划课,反而变成所有事都被其他人包圆,我只负责眼前的工作就够了。
按那时的说法,我去打扫卫生的时间要是拿来工作,意义比单纯让房子变整洁大得多,所以杂事就别管了,有的是人能做。
我不觉得打扫房间和公安的工作有什么区别,对我来说都是完成了一件事,难度也没差别,不过有人自愿干活,我自然乐得撒手不管,腾出手去做别的。
像此刻这样,有人在打扫我的房子,我却没在处理其他工作,竟然让我感到了一丝陌生,迫切地想做些什么。
“诸伏。”话音落下,我才意识到自己开口。
诸伏动作停下,转头看我。
我坐在桌子上,双脚悬空,他蹲在地上,仰头望着我。这样的姿势,我跟他那点儿身高差也消失不见了。
“你在长野是跟家人一起住?”我也问了个蠢问题。
诸伏觉得我跟家人一起住,大概是因为他自己在长野是和家人住在一起。
他果然笑着点了头。
“你自己收拾吧,衣服被子在沙发上。”我走了。
诸伏今晚就在我家书房里住下了。
一墙之隔,我望着天花板,迟迟没睡着。
书房里上次住着人,已经是四年前的事。
他们终于发觉我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不回警备企划课了,一群公安封锁犯罪现场一样把书房团团围住,离开时不忘打扫干净,把资料和垃圾一起带走。我倚着门框看他们,他们也回头看我,一个个的表情,就像是在处理谁的遗物。
现在再走进那间书房,布置未变分毫,给人的感觉却空旷许多,仿佛连空气都流通起来了。
……
清晨。
我顶着黑眼圈起床,路过厨房,里面传出一声:“前辈,早上好。”
一个人住久了,冷不丁听到别人的声音,跟闹鬼一样。
我打了个激灵,扭头看过去,诸伏围着围裙,锅里冒着水汽,不知道在弄什么。
我心里犯嘀咕,那家伙走路没声音,怎么连做饭都没动静。
等洗漱完,我才反应过来另一个问题:他趁我睡觉的时候出门买食材,又没人给他开门,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问的时候,诸伏低头擦手,浑身没有一丝紧绷:“门上的钥匙昨晚没拔。”
玄关的鞋柜上的确放了把钥匙。
其实我也记不清昨晚拔没拔钥匙,我下意识认为自己不会犯这类低级错误,但他的说法听起来没问题,家里久违进人,他当时还一直杵在门口,我一时忘了也正常。
总不可能是撬锁回来的吧。
“吃饭吧。”
今天的早餐是荞麦面。
我不知道这个长野人的手艺正不正宗,毕竟我没去过长野,但这碗面真的挺好吃的。
坐在对面的法棍忽然顺眼不少。
按平常,这个时间我还在睡觉,不过今天的早饭吃得心情愉快,醒都醒了,我决定准时上个班。
我找了套偏宽松的衣服丢给诸伏穿,他换好走出来,看着竟然有我几分气势。
人靠衣装。
抵达图像情报分析室时,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诸伏接到电话,让他去警视厅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