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尊脸色骤然一沉,“佟十方!你少在这夹枪带棍!若非看在王爷的面上,我早将你赶出西海,还不让开!”
“如果不是为了救被你们重伤的人,我会在这听你逼逼叨叨?”她抬臂挡路,非但不让还向前一步,眼里头闪出森冷的光,不吝威胁道:“上回有话没说完,我今日不妨收个尾。从今往后若江湖盟还拿我做文章,哪怕是半个字,我也会提刀来见你们,我这人特别疯,可能藏在你家床下,也可能躲在任何阴影里,当心点。”
“你!你简直是——”
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抬手塞着两边耳朵眼,“不听不听,三句不理骂你自己。”
远处的树后面侧出半个身影,在朝她招手。
是九郎,他好歹看懂了投石信号,悄然上了岸。
她匆匆打断对方的数落,抛下一句:“我要滚去睡回笼觉了,爷爷们再见。”
二人前后脚快速回到屋中,合上门。
“怎么样?怎么沉下去那么久?”
“有发现,先等等。”
佟十方坐在桌边用衣服擦拭头上的水,抬头时看见他在柜子前翻找衣物,叠了一套摆在一旁的屏风后面。
记得她怕冷,他催促道:“先去换衣服,边换边听我说。”
佟十方钻进去正脱着衣物,又听见他说:“看这个。”
一物飞入屏风后,她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湿湿滑滑,端在鼻端一瞧,立刻丢在地上。
那是一只下颚骨,上面还有几颗黄澄澄的牙。
“你——”她猛回头,忽然发现他就靠站在屏风的另一面,很近很近。
光影间,他的身形如同皮影戏似的投在屏风上,矫健硕长的身体只是轻轻一侧,都透出一种无穷的张力。
眼睛仍旧坦荡荡挂在屏风上,看着他修长的手臂一件件剥下上衣,擦拭着身上的水。
心鼓发出声响,隆隆的,体内像是起了一层绒毛,跟着呼吸瘙痒。
不行,她挪开眼睛,好色误事。但这么想着,眼珠子又挂上去了。
“岛心湖下面的确有个湖洞。”他说,“不过已经被沉石碎屑淤堵了,水不能向下外流,自然向上溢出,石头下面还有不少白骨,我推测应该是白骨先行卡住了洞口,使碎石淤泥堆积,积年累月才逐渐堵住了洞。”
她哦了一声,心不在焉的。
“应该是三具白骨,石隙间卡着三颗头颅,肉已经完全腐化,看来死了有些时间了,身上还有衣物,不过被重石压着,刚才匆忙只撕下了一小块。”说话间,屏风侧面探过来一只手,将布料递给她。
那是块巴掌大的布料,被水泡的灰白,一时看不出原本颜色。
“摸上去布质柔韧厚实,应该是习武之人的衣服。”
佟十方睹了一眼,来这的头一年光钻研穿搭美妆,看布料她在行,“这是交织十字纹,应该是近年流行的织纹款式,所以人是近年死的。”
“是,我想过会不会是三位尊者在杀人藏尸?但也可能是有人被他人所杀,藏尸湖中,一切还不好下结论,关键要知道死的人是谁。”
她看着他套上一件外衣,将矫健的身形罩回去,不免小小失望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了?”那面九郎折了折长襟,抬头看向她的方位,“你在看我吗?”
她脸皮崩的生疼,抬手一掌打在屏风上,“想得美!”
绢纸的屏风被她一掌推出一个洞,透过那洞,能看见九郎衣襟敞着,中间露出下面一片胸肌。
两个人视线高低相接,她啊了一声,抱着半裸的身子一旋,躲到另一侧去。
她迅速穿好衣服,走出屏风往桌边一坐,顺便斜目睖他一眼,速度快得一气呵成。
明明就在看啊……
九郎压住笑意,匆匆细紧腰封,从一旁衣柜中翻出一条白色棉巾,“如果可以我还要下一次湖。”
“有什么头绪?”
“你看。”他从抽屉中取来张草纸,走到屏风后拾起那块下颚骨,在其中一颗牙上用力一擦,抹掉上面的污泥,那颗牙较之其他的牙有些不同,有一种黑蓝色的光泽。
“这是金属牙?”
“对。”他将桌上的茶壶打开,将下颚骨浸入隔夜的茶水中。
“等待期间,不如先和你说说我师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