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渡月手一扬,巨剑蓦地向前,狠狠刺穿最后一层灵力屏障,温别云像是丝毫也不意外,在渡劫的威压下,她还能驱使剑去抵挡。
锵!
两剑交接,发出悍然的金属碰撞声,火花四溅,灵气荡开,观众席的屏障甚至都被波及的出现裂纹。
他们再一次心惊于这位少年天才的实力,在如此境地下,竟然还能站起来,爆发出这么孤注一掷的一击。
可惜她面对的是温家家主,温渡月,渡劫修为的尊者。
渡劫的一剑威力不容小觑,在场人都看的出来,温别云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然而一炷香过去了,她依旧岿然不动,坚持的时间,永远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多上许多。
在温渡月想再加大灵力时,一道刺目的灵光乍现,温别云爆发了身体最后一点余力,四肢百骸连同经脉丹田都有一种被磨杵捣过的疼痛,像是在拼着命,榨干所有的灵力去抵挡。
“你不该活着。”温渡月同样挥手加力,神色冰冷,力度一加再加:“从小到大,你总能给我带来麻烦。”
“谁说我不该活着。”
温别云口中的血往外喷涌,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但她却在笑,她笑得切齿、发抖,浑身都在痛,漆黑的眼瞳里渐渐爬上冷戾:“我的命,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我自己争来的,神鬼都夺不回去,温渡月——”
她的剑竟然还生生往前进了一寸:“你凭什么说我不该活着。”
人活着好像非得需要别人准许,人死去好像也非得需要别人准许。
然而自始至终跟在自己身后的,很多时候只有自己的影子。所以很多时候,我只用问问自己的决定就可以了。
轰隆!
天上的乌云终于凝聚完毕,九道天雷带着恢宏的气势劈下,几乎把整个天幕都映亮了。
温别云等的雷劫,终于到了。
劈得人是她,但这雷毕竟是劫期天雷,只劈任务目标,任何阻挡的,都会被它视作任务者规避危险的妨碍,生生劈毁。
温家主再厉害,到场的毕竟也只是一个虚影,她的巨剑被天雷视作任务者躲避天雷的手段,原本元婴的雷劫竟然生生拔高了好几个层级,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她轰来。
直到温渡月的虚影被盛怒的天道生生劈碎,在消亡那一刻,才终于明白了这个孩子的算计,她竟然敢利用天雷来对付她,她竟然敢利用天道的法则!如此大逆不道,狼子野心。
“噗!”
千里之外的温家,温家家主在高座上直接喷出一口血来。
“温!别!云!”
虚影的雾气还有一些残留,她在震怒中,看见温别云整个身体被天雷笼罩,即使这样,还是有一柄剑从光中飞出,毫不犹豫斩杀了地上已经吓傻的温于波。
“如何?你的侄儿死在自己是元婴的时候。”她听见天雷中传来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而我,会成为最年轻的元婴,今后还会化神,大乘,渡劫,飞升。”
“母亲。”
少年满脸是血,无悲无喜。
“你最好在我超越你之前,将我杀了。”
天雷一道比一道猛烈落下,雷电中的人从蜷缩着,到舒展开来,浑身的经脉寸寸碎裂,然后又被雷电补好,循环往复。
她站在天地之间,雷电与大雪齐落,夹杂着漫天的血。
即使所有人让她去死,即使所有人想让她不得善终,即使很难活下去……
她也要活着,她一定会活着。
五岁那年被抛入地下场,到现在结婴,她没有一天是停止战斗,阎王无常在她身后如影随形,她只能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奔跑,直到有一天霍然转身,劈碎一切,从此再无阻挡,终得自由。
今天下着大雪,她进赛场之前,在一切变故尚未发生之前,场主对她说:“今天你绝对活不下去。”
他满面讥笑,抱臂冷眼旁观,仿佛最正确的神明一般,轻而易举就要断言她的生死。
九道天雷劈完,丹田中那枚饱满的金丹化成金液,缓缓凝聚起来,汇聚中一个小小的元婴,闭着眼睛,脸上是和主人如出一辙的平静。
元婴凝结时期需要护法,这是每个结婴修士不得打扰最虚弱的时刻。地下场场主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他从高台上跳下来,拎起斧子向地上昏迷不醒的人砍去。
温别云的手臂没了,腿脚也折断了,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此刻不除,更待何时……
锵。
斧子被悍然飞起的铁剑打落,那削铁如泥的玄铁竟然被一把粗制滥造的铁剑给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