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光着脚蜷缩在沙发上,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方如练动作轻悄地换鞋,摘下帽子口罩,默不作声靠近女孩。
她在回来的路上跟方虹和穆云舒都打听过了,没打听出方知意出了什么事——但或许是方知意不告诉她们,懂事的妹妹总是习惯自己处理事情。
虽然有时候处理不明白。
方如练急匆匆赶回来,原本想把她叫醒问问怎么回事,抬手,方知意温热的呼吸扫在她的指尖,一股暖流从身体窜过,灌进心脏。
把手收回,方如练进卧室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女孩身上。
弯腰的时候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温和,好闻,趁着她睡着,方如练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方知意大概在做梦,只是梦裏不太安稳,眉头紧蹙,把平滑的肌肤顶出大大小小的山丘。
方如练想,做噩梦了吗?
指腹以极轻的力道贴在方知意的额头上,试图推平。动作不敢放大,女孩眉头却越来越紧,眼珠顶着眼皮慌乱转动。
女孩透着不安,嘴唇抿得用力,下唇被她紧紧向内扣着,近乎要咬在齿间。
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手指稍稍用力,还没把愁眉不展的额头推平,方知意忽然大喘气了一下,随即张开眼。
天花板的灯落入女孩漆黑的瞳孔中,化成白色的一点。
那白色在晃,在水色中摇晃。
方如练正怀疑是不是自己力气太大弄疼了她,女孩泡在泪水裏的眼以极快的速度红了起来,方如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方知意忽然紧紧抱住她的腰。
用“勒”这个字或许更准确些。
方如练被迫伏在她身上,按道理来说,方如练应该要推开她,或是反抗一下避嫌,以证自己悔改的决心。
可今晚不太一样,她不知道方知意怎么了,却能察觉方知意的惶恐、慌张,身体甚至在发颤。
手在方知意肩上轻轻拍,方如练问怎么了。
方知意埋在她肩头,脑袋晃了晃,用她的衣服来擦眼泪,声音闷闷的:“想你了。”
方如练笑了笑,揽着她的腰把人往上带了带,让她的腰垫在沙发扶手上,柔声道:“说实话。”
挂在方如练腰上的手不知何时往上攀爬,搂住了方如练的脖颈。方知意从她肩头退出,红着一双眼仰望着她,眼睛一眨,圆滚的眼泪就顺着眼角砸落。
方如练心头一颤,垂着眸,抬手给她擦眼泪。
方知意身体凉,眼泪却烫,烫得方如练一时忘了她们已不是从前,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抵着那片微凉的额头蹭了蹭,“姐姐接到电话可是立马从现场赶回来了,姐姐这么担心你,你还要对我支支吾吾的吗?”
滚烫的泪融进她干燥的指腹,女孩被泪水沾湿的眼睫近在咫尺,方如练说:“有什么事跟姐姐说,姐姐来解决。”
哪怕知道逾矩了,她依旧揽着方知意的腰往自己怀裏带,尽可能给方知意安全感。
方知意小口小口地呼吸着。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向方如练,和姐姐相贴的额头也因此分开,“做了个梦,梦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