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承认,她刚才回头看方知意的时候,她其实很想亲一亲她的眼睛。
城市的夜晚总是吵闹的,车声,人声,自行车从旁边骑过、压在松动的地砖上的声音,刚好能掩盖住异常的心跳。
马路上车还在堵,偶尔能听见司机烦躁的骂声,方如练十分感谢鹭围市区禁止鸣笛的规定,不然这会儿就会有震天响的尖锐鸣笛。
“方知意。”疏淡的月光洒在脚下,像一层薄薄的雪,“今晚月亮好圆。”
今晚比昨晚圆。
昏暗的夜空中,一轮冷白的月高高悬在城市上方,方如练忽然想起来:“是不是快到中秋了?”
应该是。
只是她现在没办法掏出手机来确认,只好继续自言自语:“我应该是能正常放假的,你们学校应该也能……到时候一起回家,好久没见妈妈和穆姨了。”
这话也就说着煽情,她前几天才给家裏打过视频电话。
“今年一定要让妈妈少买点五仁的月饼。”
每一年方虹总是买五仁的最多,但方虹也不爱吃,家裏没人爱吃,中秋后大半个月,家裏的月饼就剩五仁的。
方如练说:“或者最难吃的先拿去送人。”
月饼这种东西在方如练眼裏,只有普通难吃和超级难吃的区别,五仁馅的属于超级难吃,要不是还捆绑了中秋节,方如练一辈子都不会吃月饼。
中秋节合家欢的时候她还是乐意吃两个的,就当是为那份团圆的气氛买单了。
“小意,”趁着方知意喝醉了,方如练今晚总絮絮叨叨的,“我们是不是好久没过这么团圆的中秋了?”
没有方虹的中秋夜,安静得让人不习惯;没有穆云舒之后,中秋节变得冷清和陌生。她和方知意甚至忘了买月饼,中秋晚餐还是临时点的外卖。
后来没有她的中秋,方知意一个人又是怎样度过的?
医院应该会发职工月饼,鹭围市人民医院的职工月饼还挺出名的,每一年中秋节前都会有很多人排队去买。
可惜了,方如练死得太早,要是再多熬一年,方知意毕业进医院工作,她就能尝一尝名气大的人民医院月饼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背上的女孩不知不觉往下滑落了些许。方如练停下脚步,用手腕托住方知意的腿弯,轻轻向上一耸,将人重新背稳。
这动作有点大,好像把方知意弄醒了。
几声窸窣的动静后,方如练回头看,方知意仰着头看夜空,颤颤巍巍抬起手,似是指向那一轮圆月。
“别指,会被割耳朵的。”
方如练轻笑着,吓唬她。
方知意哼哼一声,抬起的手掉了回去,扒在方如练肩膀上。
“醒了?”她回过头看路,“还难受么?”
酒应该没完全醒,方知意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不说话,软趴趴地伏在方如练背上,呼吸扫在她后颈。
“脸往另一边转。”方如练歪了下头躲避,“气息弄得姐姐脖子很痒。”
“嗯。”女孩黏黏糊糊应了一声,乖乖把头往另一边偏,脸颊贴在方如练肩膀上,“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