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方如练的心冷得像石头,她攥着方知意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从旁抽出一本书猛地砸在墙上,冷着脸:“去给穆姨道歉,去给妈妈道歉。”
现在想来,方如练还真是各方面都不称职的姐姐。
好在方知意叛逆期很短,而她本身也是个好孩子。
双手挂在方向盘上,她盯着前方的宽阔大道,余光裏女孩的手在中控屏上操作。
车窗升起,将激烈的风声隔绝在外,音响裏渗出低缓的前奏。
是陈奕迅的《富士山下》。
方如练反应过来,刚才无意中哼出的那几句正是这首歌。
【谁都只得那双手,靠拥抱亦难为你拥有,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空调出风口的冷气缠绕着手臂,音响裏流出的钢琴声暖如夕阳。方知意低垂着眼帘,目光几经辗转,最终还是忍不住向上游移,沉沉落在那人身上。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路灯亮起来,一个接着一个,像一排排许愿的天灯,模糊的街道熔成一片昏黄。
有人在唱:
【你还嫌不够,我把这陈年风褛,送赠你解咒】
音乐渐熄。
等待下一首歌的间隙,方如练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方知意,你给我的那本书,忙要吗?”
她实在不知道放哪裏去了,有可能拿回学校忘记拿回来了,她正好回学校找找。
“不忙要。”方知意收回视线,两只手搭在腿上相互扣住,垂下来的碎发半掩着带着笑意的眼睛,“我同学送我了,找不到也没关系。”
方如练:“那行,我回学校找找。”
二十分钟到家,饭菜已经准备好。
方如练饿得慌,扔下车钥匙进卫生间洗手,身后方虹的大嗓门传来:“怎么这么久才到,我们还以为你姐第一次开车进市裏,出事故呢。”
穆云舒在一旁笑:“小练的车技很好的,哪能呢。来……书包一会儿再回去放,洗手吃饭。”
方知意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满桌菜肴上,原本冷淡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饭后。
方如练坐在阳臺上吹风,翘着二郎腿看向路边来来往往的车辆。
身后玻璃门拉开,方如练回头,是方知意。
她大方地分出一半椅子,“坐。”
方知意轻轻摇头。从她身旁经过,女孩靠在阳臺水泥护栏上,风从旁边吹过来,方知意回头,齐肩的头发一下一下扫着肩膀。
“下周还能见到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