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镜片折射疏离冷光,却没想到他的眼瞳才是最令人生畏的存在。
被这样一双眼睛毫无顾忌地打量,他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她心底却升起寒意。
她强迫自己直视男人的黑眸,咬了咬牙,不甘示弱。
“阎总,我谢谢您替我母亲垫付医药费,也谢谢您给我升职的机会。但这些不是您插手我私生活的理由。”
“华庭的工作是我自己的事情,您没有开掉我的资格,请您把华庭的兼职还给我。”
阎煜闻言靠回椅背,唇角一弯,露出一个公事公办的笑容。
“关护士,”他语气平淡,“济康有规定,员工不得同时兼任其他工作。”
关知澜一愣:
“之前院里没有这个规定。”
“之前是之前,”阎煜随手翻开桌上的一份文件,头都没抬,从容又淡定。
“我是老板,新加的,现在你知道了。”
关知澜睁大双眼站在原地,似是不敢相信他的无赖。
她可以在范围内跟他争辩华庭的事,可他直接增加规则,把她的兼职定性为违规。
看似合情合理,却还是上位者一如既往的肆意妄为。
恍惚中,她想起了昨天早上的张伶俐,那时候她还对他的轻慢感到不适。
如今才猛然惊觉,这几天的她和那张伶俐又有何区别,不过都是被他恣意摆弄的对象。
她大可以理直气壮控诉他的无赖行径,可然后呢。
华庭的兼职已经没了,如果因为顶撞他,再丢了这里的工作,她又怎么还钱,拿什么给母亲治病?
更可恨的是,她不得不屈服在这里的高薪工作,不过是他轻飘飘一句话塞来的。
她讨厌他,更讨厌无能为力的自己。
来之前要讨一个公道的豪气干云,和昨天那点不能明说的悸动散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不得不低头的无奈。
关知澜咬着唇,眼眶慢慢泛红。
她脾气很好,平时生气都很少,更遑论和人如此争执。
此时虽然他强词夺理,此刻她却像被人打了一巴掌,无措地站在原地。
最终她招呼也没打,直接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哭出来。
在这种人面前流泪。
太丢人了。
视线追随着她消失在门口的清瘦背影。
屋内,阎煜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房间里似乎还回荡着她急促逃开的脚步声,以及一缕犹自绕着他的浅淡馨香。
良久,他静静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双眼里再没了刚才的疏离冷落,只剩下无尽的不明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