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之望放学回来,哇地一声要哭,看见拉夫劳伦和祢豆子手办,不哭了,扑上去:“女儿!”
之希哼一声:“你怎么那么多女儿老婆老公?”
“我家现在真是步。。枪换大。。炮了。”之望咋舌,“你男朋友到底几岁?真是二十五吗?”
“是二十五。”凡素馨答,“博士。”
之望惊叹看一眼姐姐,而后抬手鼓掌:“萌妹改变地球。”
之希踹她一脚:“我跟你说,高二下了……”
“怕什么?我都有你了,考砸直奔澳大利亚。”
凡素馨咆哮:“闭嘴!”
之望和之希是两个完完全全不同的女孩,除了基因,再也没有像姐妹的地方。
何展飞走的时候之望才四五岁,根本没有什么记忆。后来只和妈妈姐姐在一起,虽然穷一点,但好好长大了,性格并不内向。
小时候凡素馨把之希的旧衣服给她继续穿,担心她自卑,结果这孩子跑到邻居面前,伸出手腕:“你闻。”
人家莫名其妙,她一脸陶醉:“我姐姐好香啊!”
凡素馨面红耳赤,之希也落荒而逃。
但就看出这孩子……总之不是寻常人。之希以前羡慕过,人越长大越发现,不记事的性格真的很珍贵,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几乎不留下任何情绪创伤。
之望这个人就不太正常。
晚上睡前一直追着要照片,看过后变得美滋滋:“又高又帅又年轻,凡之希一点没亏。”
之希沉默,她又古怪:“我一直以为你有daddyissue呢,原来没有吗?才二十五。打雷姐有daddyissue,哎,我也要去养鳄鱼……”
之希一愣,翻身掐她脖子:“你每天在干嘛?”
之望连忙躲进被子里:“我开玩笑的!”
之希却是被戳中的恼羞成怒,心口生出隐秘的慌张。她有——
她绝对有的。她喜欢被庇护,和不平等。俞舜一甚至和她探讨过这个问题,询问她需要的尺度,和难以接受的上限。
事实证明两个人的合拍。她不是真要叫出来,但她迷恋被主导的感受;他好像不怎么乐意真的被叫,但又不允许女方有抢夺主动权的意图。一丁点也不准。
上天入地没有更合拍的了。
之望又说:“希望他一直对你好。”
之希一怔。
“好到彻底不管以前那些破烂事……”妹妹骂一句,“死葡萄牙人。”母女三个都习惯了,遇事不决就把这个死人拉出来骂一遍。
之希笑出声,拍了拍她的脑袋:“睡吧。”
深夜一点多,俞舜一静静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晚上,外婆知道之希不在,让他回去了一趟。
家里有两位客人,穿着常服,但许多年前是之希家那一片的民。。警。那个死老头子真的去把之希翻了个底朝天,他刚想翻脸,外婆制止,让他听完。
一直以来,之希对家庭的转述只有被遗弃和条件不好。但这件事对他的触动只基于爱情,并不基于事件本身。
没办法,那个年代,长得不错,机缘巧合傍上香港澳门人跑掉的男人女人都很常见。
外省人或许会认为这样失去父母,是多么惊天动地的一种耻辱。但当时本地小孩不会这么想,听见谁的爸爸妈妈改嫁去了香港,也不会觉得奇怪。
心软的母亲去到九龙、温哥华、悉尼,甚至还打钱回来供养孩子上学,孩子也正常收下。就这样。
客观上说,确实不是单一的“父亲”或“母亲”家庭问题,是社会经济差距太大,地理距离却太近造成的必然后果。现在就几乎不会了。
他看待事物发展就是这样。
所以他理解童年对之希性格的影响,但没有认为是多么深刻的一种痛苦,直到今天听到了完整版本。
前面他都还算平静,听见小之希甚至被爸爸用胶带贴住嘴按进水里,猛地起身:whatsthedifferehmurder?(和谋。。杀有什么区别?)
外婆惊讶看向他。
不是突然发疯语言系统错乱了,是长期使用双语学习工作的人,在一瞬间极度愤怒的心理状态下,因为不想面对,不希望听到的是真的,出现了某种下意识的母语逃避——只有“极度”的悲伤与愤恨,才会导致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