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常一样对兰因诸事皆应的流诗此时却毫无动静,仍是细细的给兰因打理发丝,擦干净脸庞。
明明周围众人为找到她而欢欣雀跃,她也能听的清马车外众人细细的交谈、舒慰声。
可在这只有两人的狭小空间内,她莫名感到一种怪异。
“好吧,我不追究你擅自调回来,”兰因挡住流诗继续动作的手,“难道之前是我擅自揣测你的意思了?”
仍是不言不语。
“既然你要回来,就要答应我别再想着萧怀卷那家伙。”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兰因想紧急撤回刚刚说的话。
哦天哪,这个糟糕的语句,有点像什么超级无敌霸道总裁。
这次流诗停下了,她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终于再次透露出往常那样兰因所熟知的神色。
流诗收回手,保持着半跪的动作,立在兰因前,低头:“请您不要以自己的安全为筹码。”
以我的安全为筹码?
这句话让兰因微笑,流诗难道是认为我在威胁她吗?
“我从来不以任何事物为筹码来要挟人。”
这话说的着实有些重,听到这话,流诗全身一震,慌忙抬头:“奴婢并无任何对娘娘不满的意思,只是、敬王殿下却是关心您,奴婢的心与敬王殿下是一样的。”
这句话无异于不打自招,兰因闭上双眼,她终于确定原来通风报信者就是距离自己最近的人。
那现在,还要再赶走流诗一次吗?
以流诗贴身照顾的习惯,留下她,恐怕就再无机会与柳泽兰私下联系,可这偌大的敬王府,并无一人可供兰因相信。
赶走这个,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兰因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果然,还是与那两个商人沟通吧?最起码明面上他们是同一战线的。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流诗咬牙,猛然就要将脑袋磕向地面,却倏然听到一个疲惫的声音:“罢了,我既嫁给敬王,那我与他就是一家人。”
“流诗姐姐,咱们的店可要麻烦你照看啦,”兰因眨眨眼,“咱敬王府这么穷,可就指望着这个店赚些流动资金。”
没想到侍二主的事就这样被轻轻揭过,流诗喜不自胜,连连称是。
看着流诗露出的从未有过的喜悦,兰因突然发现周围人声那么嘈杂,却传不到耳中,她好像以一种第三视角抽离于世间,看着自己坐在马车中闭幕养神。
流诗来我身边应该是带着监视任务来的吧?我将她赶走,是不是让她受罚了呢?所以她现在被我允许留下才会那么高兴。
还有之前那些随我外出的人,也有不少人付出生命。
多少条生命?
兰因不知道,她只是攥紧拳头。
萧婉……不,不把人命当命的是这个社会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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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来之前的惩罚还不够让你受教训!”
乾元店内,嘶哑的声音传遍大殿。
哗啦啦的奏折飞出,向跪在地的二皇子袭去,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零零散散的飞落一些在侍立一旁的胡斌身上。
在皇帝震怒之前,二皇子就连连求饶,随着皇帝仍物,他开始邦邦磕头。
殿内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皆都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