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簪子叼在嘴边,手指插进她的发间,从发根慢慢梳到发尾。
动作很慢,一下一下,指尖偶尔蹭过耳垂。
谭巧音脊背挺得笔直,手指攥着旗袍边角,指尖发红。
“今天穿这件,要出门?”阿香把簪子拿下来,俯下身,嘴唇贴近她的耳朵。
热气扫过耳廓。
“不出门。”
“那穿给谁看?”
谭巧音没应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阿香把头发慢慢拧起来,簪子顺着发丝别进去。
她直起身,绕到谭巧音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她:“谭巧音,你穿这件的时候,冷冰冰的,越正经,越迷人。”
谭巧音别过脸:“乱噏二十四。”
“你看我一眼。”阿香伸手,指尖碰到她旗袍开衩处的膝盖,慢慢往上滑了半寸。
“看我一眼,我就不闹了。”
谭巧音的膝盖在她指尖下抖了一下,她立刻攥住阿香的手腕:“凌见香!你到底想怎样!”
阿香任由她攥着:“你好紧张。盘这么紧的头发,是觉得心就不会乱了?扣这么严实的领子,是怕我看?”
“确实,你穿什么都好看。”她另一只手轻轻画着谭巧音的指节,“穿什么我都想——替你脱掉。”
“反了你了!”谭巧音声音拔高,手指戳在她锁骨上:“你才十八岁,见过多少东西,就敢在我面前放肆?”
“你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你只知道你想要什么,从来不管别人受不受得住!”
她眼眶红了,声音发颤,带着压不住的怒和藏不住的慌:“你步步紧逼,有的是办法,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我呢?我是你长辈!传出去像什么话!”
院里静下来,只有风吹玉兰的轻响。
谭巧音看着她,看着这张从十几岁看到大的脸。
从前怯生生站在门槛上,跟个木头似的。
现在眼神灼热,又陌生。
“滚出去。”她哑着嗓子。
阿香看了她很久,慢慢站起身。
“对不起,妈咪。是我以下犯上。”说完她慢慢地转身退走了。
谭巧音坐在藤椅上,手指还维持着戳她的姿势,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阿香回到房间,靠在门板上。她把脸埋进掌心,肩膀轻轻抖着。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眼角还挂着泪,睫毛湿乎乎的,嘴角却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