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那是…”
“是没反应过来?”阿香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压得低:“还是嘴唇没躲开?”
“住嘴!我是你妈!”谭巧音声音拔高了些,又立刻低下去,生怕被街坊听见。
“你知道我说的喜欢是谁。”阿香看着她:“你从来都知道。”
“你出去。”谭巧音别过脸,颤声说:“现在就回你自己房里去。”
阿香没再纠缠,起身走了出去。
她手心全是汗,指尖微微发颤。回到空了许久的房间,床单带着点尘味,凉冰冰的。她从柜子里翻出干净被单换上,躺上去,长长吐了口气。
从今天起,再也不是什么母慈女孝了。
第二天一早,谭巧音眼下泛着青。她伸手理了理阿香的领口,指尖没碰着皮肤。
“去吧。”
“妈咪没睡好?”
谭巧音瞪她一眼,把门关上。
往后,阿香照旧泡了壶铁观音。谭巧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掠过来,撞上她的眼,立刻移开。
傍晚收衣服,廊下晒着的两件中衣并排挂着。阿香的手刚碰到谭巧音那件,身后传来脚步声:“我自己来。”
阿香侧身让开,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却说:“好的,谭巧音。”
谭巧音眉头一下拧起来:“没大没小,叫谁呢。”
“谭巧音。”阿香歪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刚来的时候你说,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这几年叫过妈咪,叫过姑姑,都不对。还是叫名字最顺口。”
她笑了笑,往前凑了凑:“不然妈咪告诉我,最喜欢我叫什么?我以后就只叫那个。”
“油嘴滑舌。”谭巧音嗔她一眼,退了半步。
“我舌滑吗?”阿香眨了眨眼。
“弹开。”谭巧音冷着脸,快步离开:“别挡着路。”
阿香站在原地,指尖擦过晾衣杆,嘴角翘了起来。
休沐日一早,阿香刚擦完天井的石桌,就看见谭巧音从楼上下来。
她穿了件玄色旗袍,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盘扣,严严实实的,头发盘得一丝不乱,插着那支素银簪子。
阿香认得,这是她去见大商户、谈要紧生意时才穿的,端着副冷冰冰的架子。
阿香放下抹布,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搭在她后颈上。
谭巧音身体猛地绷紧,像被针扎了一下:“你做乜。”
“头发散了点碎发,我帮你重新盘盘。”阿香的手掌贴着她的后颈。
“不然出去别人看见,该说八姑连头发都梳不齐了。”
“不可能,我今早梳了三遍。”
阿香没接话,手指已经滑到发髻边,拈住那支素银簪子,慢慢抽了出来。乌黑的长发顺着肩滑下来,铺了一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