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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惊雷泽西南深处,一片人跡罕至的芦苇盪。
一艘破旧的乌篷小船搁浅,半掩在枯黄的芦苇丛里,毫不起眼。
夜深,水寒。
船头,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就著一只破旧的火盆,將晾乾的芦苇杆不断折断塞入。
火苗舔舐著盆上一口小小的铁锅。
黑褐色的药汁咕嘟咕嘟地翻滚,散发出浓郁苦涩的气味。
药煎了许久。
少年用一块湿布垫著,將铁锅端起,把药汁小心倒入陶碗。
然后,端著药,弯腰钻进了低矮的船舱。
乌篷船內狭窄昏暗,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裹著几层破破烂烂的麻布,蜷缩在船板上,瑟瑟发抖。
她面黄肌瘦,皮肤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姐,喝药了。”少年蹲下身。
少女眼皮颤动,却没有睁开,別过头去:“八两,別浪费钱了……姐,怕是不成了。你……自己要好好的……”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將药碗放在旁边两块木板之间。
姐弟俩是这惊雷泽上世代漂泊的渔户,没有大名,姐姐叫芦花,弟弟唤作八两。
两年前,父母先后染了恶疾,撒手人寰,留下这对少年姐弟相依为命。
好在他们自小在船上长大,打渔,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靠著捕些鱼虾,到附近渔栏换些米粮盐巴,日子虽清苦,倒也勉强能活。
变故发生在前些日子。
姐弟俩划船去一处稍大的渔栏卖鱼时,被渔栏上一个恶霸盯上了芦花。
那恶霸不仅言语污秽调戏,还动手动脚。
眼见不妙,姐弟俩赶忙逃走。
那恶霸不依不饶追来。
姐弟俩只能跳入冰冷的湖水中,凭藉水性潜游逃离。
虽侥倖脱身,但芦花受了惊嚇,又长时间浸泡在初春刺骨的湖水里,当夜便发起了高烧。
这一病,便將姐弟俩本就微薄的积蓄掏空。
芦花连吃了两副药,病情却反覆不见好转。
面对一两银子一包的药,芦花心里明白,这根本不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长久之计,绝望之下,便萌生了死意,不肯再喝药。
但八两怎会答应。
见姐姐不肯配合,八两放下药碗,一屁股坐在了芦花身上,用双腿夹住她挣扎的双手。
“这药是一两银子买的!”
少年咬著牙,脸色因用力而涨红:“你再乱动,药洒了,没人会赔我们钱。这一两银子就白扔了!”
听到“一两银子白扔”,芦花挣扎的力气瞬间泄了,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不再反抗。
八两趁机一手捏开她的嘴,另一手端起药碗,就要往里灌。
然而,就在此时。
“哗啦啦!”
船侧传来一阵猛烈的水花搅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