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麻辣烫店的白色招牌远远亮着。
周屿已经等在那里。
穿着那件和她情侣款男版灰运动外套,拉链敞着露出里面校服衬衫。
他把自行车停在店门口的梧桐树旁,后座新加了一块深灰色棉垫,是他自己用旧运动服的加绒内衬剪下来拿针线歪歪扭扭缝上去的。
针脚实在粗糙,边角还翘着没塞紧的绒絮。
他脖子挂着那枚MVP奖牌。
金色的廉价合金镀层在路灯下还是反射出锐利高光。
他看到她挥着手跳起来:“浅浅!这边。
我占了最后一桌!这店里人超多。
不过MVP可以插队。”他用拇指弹了一下奖牌让它晃起来叮叮响。
她跑过去。
帆布鞋踩在店门口台阶上轻快咚咚两声。
他说快上来,后座刚换棉垫可舒服了。
她跨上后座抱住他的腰。
脸侧贴在他运动外套背后,那股熟悉的洗衣液淡香和他的体温透过外套传过来,和银杏枯叶的微腐甜味混在一起。
自行车轮在落叶上碾过发出持续的干叶碎裂沙沙声。
她靠在他背上闭眼。
晚风吹过耳畔带起她马尾的尾巴,几缕碎发从发圈里逃出来扫在她自己唇边。
她搂紧他的腰。
他腰侧被骑行带动的肌肉轻微起伏。
她说今天下午她在封窗前看了很久银杏,江哥把窗擦得比去年还干净,老师也来帮她检查了阳台隔音条。
还有女仆装和猫耳,当然没说。
她只说好想看银杏。
说叶子落了一整年最金黄的一天就在今天,她在窗边看了一下午。
周屿踩踏板的速度慢了两拍。
他说浅浅你说的这些好浪漫。
明天他给她用摩托头盔那透明挡风镜。
他把它磨成薄片,做个银杏标本,把今天这片叶子封在压板里送给浅浅。
这样以后每年这个日子浅浅都能把今天这片叶子拿出来看。
他还保证回去就学怎么拿熨斗压塑料片。
上一次做标本把妈妈烫了一个洞,这次他会小心不会烫焦叶子边缘。
她更用力地抱紧他。
整张脸埋进他外套背后的那团加绒面料里,热气透过布料呼在自己鼻梁和嘴角周围,模糊自己眼眶。
麻辣烫店里蒸汽弥漫,牛油和花椒底料的麻辣味混着芝麻酱和蒜末的咸香充斥整个店面。
他们并排坐在角落那桌。
桌上摆着两碗烫好的麻辣烫。
他帮她拿了两串油豆腐、一串海带结、一份藕片。
她把今天那片最黄的银杏叶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来。
边缘还是完整的,没有枯焦,在餐桌上袅袅白气中被她轻轻压在筷子架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