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知道,在她眼里,他已经是一个罪犯了,一个为了利益不惜伪造报告、罔顾安全的罪犯,一个应该被严惩的罪犯。
“我没有罪。”陈默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份报告是伪造的,这个项目是被人构陷的。我会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女办案人员摇了摇头,那表情像是在说:又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里,同样的问题被反复问起,同样的证据被反复出示,同样的“劝告”被反复强调。
陈默始终保持着平静,始终重复着同样的回答:我没有罪,报告是伪造的,项目是被人构陷的。
但没有人相信他。
或者说,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林清雅和林晓接到消息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电话是陈默的同事打来的,声音很急,很慌:“林小姐,陈工和李工被警方带走了!现在在城南分局,你们快过去看看吧!”
林清雅握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她正在为画廊的新展做准备,林晓也在画廊里帮忙,两人刚刚讨论完一幅画的摆放位置,刚刚喝了一口咖啡,刚刚还在说晚上要一起吃饭,要等陈默和李泽回来,要四个人好好聚一聚。
现在,陈默和李泽被警方带走了。
“被警方带走?”林清雅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为什么?”
“工地出事了,说是有材料不合格,说是报告被篡改了,说是……说是重大责任事故嫌疑。”同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林小姐,陈工和李工是冤枉的,他们不可能做那种事!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
林清雅挂断电话,看向林晓。
林晓也接到了电话,是李泽的合伙人打来的,说的也是同样的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恐惧。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思考。两人抓起外套,冲出画廊,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城南分局。
赶到警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警局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有值班的民警,有报案的市民,有被带回来的嫌疑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是消毒水的味道,是汗水的味道,是焦虑的味道,是恐惧的味道。
林清雅和林晓走到接待窗口,说明了来意。
值班民警看了她们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冷漠:“陈默和李泽?他们现在在审讯室,不能探视。”
“不能探视?”林晓的声音拔高,“为什么不能探视?他们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被带走?”
“案件还在调查中,具体细节不便透露。”民警说,声音很公式化,“你们可以留下联系方式,等有消息了我们会通知你们。”
“我们要见他们。”林清雅说,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锐利,“我们是他们的家属,我们有权利知道发生了什么。”
民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晓,然后摇了摇头:“抱歉,规定就是规定。现在不能探视,你们回去吧。”
林清雅还想说什么,但林晓拉住了她。
林晓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林清雅明白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规定就是规定,程序就是程序,她们改变不了什么。
两人站在警局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冰冷的铁栅栏,看着墙上贴着的规章制度,看着那些穿着制服、面无表情的民警。
空气很冷,冷得像冰,冷得让人窒息。
“清雅……”林晓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该怎么办?”
林清雅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起陈默说“绝不可能出问题”时的自信,想起李泽说“所有手续都是合规的”时的确定。
她想起这两个月来,陈默和李泽为了这个项目付出的心血,想起他们眼下的黑眼圈,想起他们疲惫的笑容,想起他们说“等这个项目做好了,我们就轻松了”时的期待。
现在,这个项目毁了,他们也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