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黑板前,
手里捏著一支红粉笔,指尖沾了一圈粉笔灰,表情认真得像是小学生跟老师討教。
冬日下午的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耳侧的碎发照成了半透明的浅金色。
她的睫毛很长,
在眼睛下面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隨著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行。”
看出李知溪对画画不是很精通,
江天自然而然就地上前一步,
站到李知溪身后,右手握住了她拿粉笔的手。
这个动作太突然了。
突然到李知溪整个人僵住了,后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的手被他包在掌心里,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不止一圈,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上来的时候力道不重,像是握一件习惯了的东西。
她感觉到他中指的茧子,硬硬的,抵在她手背上,应该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放轻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近,近得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手太僵画不直。”
李知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鬆。
但她根本放鬆不了,她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她胸口敲鼓,耳朵里全是自己脉搏的声音。
他的手握著她的手,在黑板上画了一条弧线。
粉笔刮过黑板表面,
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很耐心,先画灯笼的轮廓,一个椭圆;
再画顶部的提手,一道弯弧;
然后是底部的穗子,几条流畅的波浪线。
“画灯笼的诀窍是对称。”
他说,“心里有一条中轴线,左右两边笔划的弧度要一致。你试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巴离她的头顶大概只有几厘米。
她闻到他身上有一种很淡的味道,不是肥皂,不是烟味,就是很乾净的棉布味,被冬日的冷空气裹著,若有若无。
她不敢抬头,也不敢低头,只能把目光死死锁在粉笔和黑板接触的那个点上,假装自己在专心学画。
但她的脑子根本没在记什么“对称”什么“中轴线”,她脑子里只有感觉身旁男人的气息。
江天握著她的手画完灯笼的轮廓,然后鬆开手指,退后半步。
“你来上色。红粉笔平涂,然后用白粉笔在灯笼右侧点一点高光,让它看起来是圆的。”
李知溪嗯了一声,拿起红粉笔开始涂色。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涂到一半的时候她把粉笔捏断了一截,赶紧蹲下去捡,借这个动作让自己从他视线里消失两秒钟。
蹲在地上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睛,在心里跟自己说:
你是个大学生,你不是没见过世面,你把粉笔捡起来,站起来,好好涂色。
然后她站起来,继续涂。
这一次手稳了,耳朵根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