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寿数不过七八十。
他已筑基,能活一百五十岁。
减去血煞真解折的寿,再减五年。
不值一提。
他在血池底部早就算了好几遍。
每炼化一个对象折寿多少,每突破一层境界折寿多少。
五年换她今天不被锁灵链折磨。
值。
他把左手五指按进阵图更深处。
寿元燃烧的火焰从他的生命本源中抽出来,血金色,不烫不冷,沿着阵眼符文蔓延成一张新的阵图,不是赤焰画的,是他用自己的寿命画出来的。
两道术式同时被激活。
正北方向,镇魔塔第七层,传送阵图在虚空中无声绽开。
但落点不是沈尘身边。是塔外。他的确同时激活了传送阵图,但篡改了其中一个关键的落点符文,不是引到她身边,而是传到塔外。
传送阵图激活的瞬间,赤焰狂笑出声,以为沈尘选了送死。
但他很快停住了。
因为阵图另一端传来一阵杂乱的灵力波动,不是夜无央的气息。
是一个金丹中期的药修,正在塔外,惊恐地望着身后裂开的空间裂缝。
薛红药。
“你怎么,”薛红药的声音从阵图那端断断续续传来。
“你被传送出塔了。”沈尘说,“你留在那里只会被你哥和赤焰当成第二个叛徒。塔外有一根拴马桩,向北走三十丈。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可是,”
“没有可是。你在那里待得够久了。剩下的不是你该做的事。”
“我还能给你的药,”
“你已经给完了。银针还在我后颈的血水里泡着。够用了。”
他切断传讯,转向另一侧。
锁灵链增幅术式同时被他激活,但指令被篡改了。
不是增幅抽取,是停滞。
十二个时辰。
他能感知到镇魔塔第七层深处,吊在锁灵链上的夜无央忽然睁开了眼睛。
锁灵链的抽取停了。
不是减弱,是停了。
持续数月的灵力被抽离感首次中断,她周身因灵力骤停而剧烈一颤,随后垂下头,白发遮住了脸。
锁灵链上的幽冥禁制符文在术式反冲的余波中剧烈闪烁,整座镇魔塔的封印体系在那一瞬间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
塔外的守卫同时感知到了异常,但他们只以为是禁制例行维护,没有人意识到这一丝倾斜会在十二个时辰后带来什么。
赤焰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布下的阵图被另一个人篡改,两道术式的灵力流被一股极陌生的力量截断,一道转向塔外,一道篡改指令。
阵眼符文上的血金火焰仍在燃烧,寿元之火在阵图上刻下了第三个人的名字,不是夜无央,不是沈尘自己,是另一个极陌生的、来自血牢中层偏东位置的灵力波动。
薛红药。
沈尘用同一笔五年寿元将她送出了塔外,顺手冰封了折磨夜无央数月的锁灵链。
他的女人得了喘息,他的内应脱离险境,他一个人正在阵眼前冷眼面对元婴中期的盛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