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完全不兼容的力量在他的识海里做困兽之斗,而他的识海是笼子。
剧痛炸开,眼白充血变成深红。
但小剑的冲撞频率在煞气摩擦中不断降低,从乱撞变成颤抖,从颤抖变成静止。
他偏过头吐出一口混合着铁锈味的浊血,然后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那枚剑意碎片从掌心缓缓浮出。
不再是尖锐的剑形,是被煞气磨钝了的、被阳元包了浆的、被炼畜诀刻了一道极细叩痕的无主剑意。
他把它往赤焰的方向轻轻一弹。
赤焰抬手接住。
碎片落入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剑意碎片表面那道叩痕还在,极细极淡,像一枚指纹烙进了剑脊。
他攥紧碎片,指节发白。
不是心疼碎片,是确认了一件事:这个男人的炼化能力覆盖范围远超预期。
太虚剑意被炼化意味着他在地牢中建立的优势至少削减了一半。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感知到了。
一股极淡但绝对无法忽视的药香,从穹顶破口边缘蔓延过来。
不是渗漏,是主动释放。
薛红药站在破口上方,手里端着空药罐,周身散开一圈淡绿色的药雾。
她在用她的本命丹气向赤焰宣告药香是她放的。
“红药。”赤焰的声音冷下来,“让开。”
薛红药没有让。
她端起空药罐往地上一摔,瓷片四溅。
“我在丹房里存了四十九罐同样的回春药剂。赤焰,你总坛底下这条活火山,三百年前我给它看过一次,它的喷发周期是每四十九年一次小喷,每三百九十年一次大喷。今年的煞气抽采量是去年的三倍,火山岩层已被煞气抽空。你闻闻,”她指了指脚下,“硫磺味已经渗进中层地脉了。你若在地层不稳的火山口上发动元婴级混战,总坛地基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然后她朝血池方向瞥了一眼。
沈尘与她对视,她用极细微的灵力回波在他识海里轻轻叩了一下,不是敲,是轻轻叩。
和沈尘叩薛寒刀柄的频率一模一样。
他叩门的功夫是她哥教的,她用她哥教的频率来叩他。
然后灵力回波在他识海里留下最后一段极其简短的补注:“不用管我。撑多久算多久。”
沈尘没有回叩。他把这道叩门收进道种深处,和青萝的膝盖印记压在一起。然后抬起眼,看向赤焰。
赤焰老祖的下一步推演几乎可以预见:既然物理镇压与精神攻击都不足以单独压制沈尘,他会将两者叠加到极限。
更重的陨铁,更多的剑意碎片,甚至可能动用血河大阵本身的物理重量,把整座血池的百丈血水压下来,用纯粹的水压与质量碾碎这个凡人。
这是沈尘获得血煞子传承后第一次面对真正意义上的绝境。
不是煞气,不是灵力,不是任何能被炼化的东西。
是质量。
是压力。
是他这具凡人之躯无法通过功法取巧跨越的鸿沟。
沈尘重新握紧斧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薛红药的本命丹气还在空中弥漫,但越来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