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空中调整姿态,左手撑地想借力弹起。
第二锤紧追而至,砸在他落点正前方,他不得不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肋骨撞在第三名血煞卫的膝盖上。
陨铁护膝,硬得像山。
他听见自己肋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不是骨折,是骨裂。
他滚翻出去单膝跪地,左手按在胸口,肋骨裂了两根。
锻骨篇强化过的骨骼,在纯粹的物理冲击下仍然会裂。
因为锻骨篇强化的是骨骼对灵力的承受力,不是对质量的承受力。
赤焰说对了,他的身体还是凡躯。
可以被砸碎。
赤焰站在阵外,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出手。他在观察。观察沈尘在物理压制下的每一个反应,寻找炼畜诀真正的弱点。
血煞卫的重锤阵再次压上。
四面八方都是陨铁,没有煞气可拆解,没有灵力可转化,只有最原始的、以质量为核心的暴力。
每一锤的力量都通过骨传导透进内脏,震得丹田里的道种都在颤。
沈尘在锤风中闪避、翻滚、格挡,锻骨篇在挨打中被动运转,每吃一锤就变得更硬一分,骨小梁的排列在一次次冲击中重新编织。
但太慢了,骨头的强化速度追不上重锤的累积伤害。
他左臂硬挡一锤,震得半身发麻。
右手握斧劈向一具重甲胸口,紫痕在陨铁上擦出刺目的火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凿痕。
化神印记拆不动凡铁。
陨铁不是灵力造物,不受化神威压影响。
他的斧头第一次在战斗中感到钝重,像当年在青山村握着一把普通铁斧。
赤焰终于开口:“你的炼畜诀克煞气,克灵力,克一切有属性的能量。但克不了凡铁。因为凡铁没有属性。三千年前的九州修士靠什么镇压血煞子,不是更高明的功法,不是更强的灵力。是凡铁打造的囚笼,是物理镇压。你是炼畜人,克尽天下魔功。但你克不了一个最原始的事实,你就是一个人。一个人的骨头可以被砸碎,皮肤可以被撕开。”
沈尘单膝跪地,血从额头流下来淌进眼睛。
赤焰说的没错。
炼畜诀全卷、血煞真解、化神印记、炼化阵,这些在纯粹的物理暴力面前都用不上。
但他不是废物,他是一个砍了二十年柴的樵夫。
他握紧斧柄。
不需要炼畜诀压制血煞卫,赤焰以为物理压制能让他缴械,但压碎地板的是锤,地板崩裂之后锤会陷进碎石。
重锤阵的左脚同步在每一次步法中都会出现极微弱的先动,这是陨铁重甲重心过高无法回避的破绽。
他压低身体,前冲。
低姿疾突从斜面切入战阵,重锤擦过后背衣料,他不再硬碰任何一柄重锤。
他砍的从来不是人,是木头。
每一斧都没落空,不是劈在重甲上,而是劈在重甲关节处的皮革束带上。
陨铁甲片之间以束带连接,束带是皮革。
紫痕过处,皮革应声而断。
一具重甲左肩束带断裂,左臂甲片脱落,重心偏移,连带相邻两具重甲的阵型出现连锁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