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尘躺在床上,丹田空了,四肢像灌了铅。
但他睁着眼。
他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能感觉到紫光与青光每一次碰撞的震动。
他想爬起来,手指抠紧被褥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紫光压过了青龙。青色剑芒一寸寸碎裂,青玄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他须发皆张,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夜无央欺身而上。幽冥魔剑刺向青玄丹田,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青玄根本来不及格挡。
然后一道光落了下来。
不是紫光。
不是青光。
是白光。
极纯极正,不刺眼,却让所有人同时失明了一瞬。
夜无央的幽冥魔剑在距离青玄丹田仅三寸处被弹开。
一只枯瘦的手按在她剑身上。
那手很老,皮肤松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个常年伏案抄经的老学究。
但夜无央瞳孔骤然收缩。
她收剑后撤,瞬间退出百丈。低头看剑身,被那只手按过的地方残留着一道极细的白痕,正在缓缓腐蚀紫色剑芒。
“化神。”
山脊上,一个白衣老者负手而立。
他没有御剑,就那么站在虚空中,脚下没有任何法宝。
白须白发,面容清瘦,双眼浑浊得像隔着一层雾。
但夜无央认得那双眼睛。
太虚真君。
太虚门掌门。
化神中期。
三百年前她刚突破化神时曾与他在九天雷域交过手。
那一战她赢了,但只赢了一招。
三百年后她跌落到元婴初期,他仍是化神中期。
“无央道友,三百年前一别,别来无恙。”声音苍老,带着某种阅尽沧桑的平淡,“老朽收到青玄的传讯时还不敢相信。堂堂幽冥魔尊,居然躲在一间凡人的柴房里养伤。”
夜无央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她没有看他。
余光扫过下方那间木屋,杏树倒了。
门板裂了。
屋顶瓦片被冲击波掀掉一半。
他躺在里面。
听到了吗。
听到了。
“本座可以跟你走。放了屋里那个凡人。他什么都不知道。”
太虚真君浑浊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那个凡人身上有禁术的味道。虽然很淡,几乎散尽了。但老朽活得久了,鼻子还算灵。《炼畜诀》的传人,不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