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对视。然后夜无央忽然把被子一裹,翻身面朝墙壁。
“本座睡了。”
“才酉时刚过。”
“本座的元婴累了。”声音闷在被子里。
沈尘站起来。走到门口。身后被子里又传来一句闷闷的话。
“你那把斧头,明天磨。今晚别磨了。太吵。”
沈尘没有说明天磨不磨。
他推开木门走进院子,仰头看了看天。
星星出来了。
紫薇星挂在山脊上,比昨夜更亮。
脑子里乱。
他刚才手指悬停三息,每一息都在赌。
赌她会说退下。
她没有。
不是默许,是困惑。
她自己也不知道该退还是该留。
这种困惑,比任何主动都更让他难熬。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他主动感知。
是《炼畜诀》的共频自动触发了。
他的识海微微一暖。
然后感觉到了她的情绪。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不是画面。
是一种极淡的温度。
像把手指伸进微温的水里,不确定比体温高还是低。
但肯定是暖的。
她的情绪温度:安。
她裹着被子面朝墙壁说了那句闷闷的话之后,没有在烦躁,没有在纠结,没有在后悔刚才没推开他。
她心里是安的。
她在他屋檐下,裹着他的被子,听着他的脚步声在院子里,觉得安。
沈尘靠在杏树上,闭上眼。共频的另一端,她的情绪还在他识海里。那个以杀伐果断闻名九州的魔尊,此刻暖得像一杯搁在灶台边的温水。
他把这个温度压进记忆最深处。
和木梳、紫绸、那声叹息压在一起。
然后他弯腰捡起斧头。
修门闩的刨刀还在地上。
他捡起来,又拿起一根没劈的柴。
今晚不磨斧头。劈柴总可以。
斧刃落下。柴裂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脆。她没有说别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