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肉切片。
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均匀,每一刀间隔都一样。
她给他娘那把木梳时他的眼神和现在切肉时刀板的声响混在一起,说不上来哪个更重。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
“早。”
沈尘回头看了她一眼。
“早。粥还要一会儿。”
夜无央走到灶台边端起水瓢喝了口凉水。
然后靠在灶台侧沿看他煮粥。
看他用长柄木勺在锅里搅动,米粒在沸水中翻滚,热气冲上他脸,他的睫毛被水蒸气打湿。
“你看什么。”他没回头。
“看你煮粥。”
“煮粥有什么好看。”
“本座以前从不看人煮粥。不知道煮粥要搅。不搅会怎样。”
“粘锅底。”
夜无央点点头,像学到了很重要的知识。
她站在灶台边不走。
沈尘继续搅粥。
两个人在晨光中沉默。
但这沉默和昨天前天不一样。
昨天是尴尬,前天是戒备。
今天是安静,是那种不用找话说的安静。
粥好了。沈尘盛了两碗。她端走一碗坐在矮凳上喝。这次没有小口抿,也没有大口吞。是正常的喝粥速度,不快不慢。像一个普通人吃早饭。
沈尘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和昨天一样。
“你今天不调息。”
“调。吃完粥就调。元婴今日比昨日乖。焦渴只在寅时泛了一次,很快压下去了。”
“那说明在恢复。”
“不是恢复。”夜无央停了一下,“是它学聪明了。它知道每晚酉时你会渡阳元,不需要提前闹。它在等。等习惯了。”
她说到“等习惯了”时语气平淡。但筷子在碗里顿了一下。
沈尘没有接话。他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杏树。青杏又落了几颗。这几天风大。三天。她说七天之后伤好就走。今天是第三天。还剩四天。
上午。
夜无央盘坐床上调息。
沈尘蹲在院子里修门闩。
门闩是昨天被灵力冲击波震松的。
他把木条拆下来重新刨平再加了个木楔。
斧头修门闩不太顺手,但用力多花些功夫。
日头升到杏树顶上时,他站起身擦了把汗。
屋里忽然传来夜无央的声音。
“沈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