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抬头。
“你说完了。”
年轻道士眉头一皱。
沈尘没有看他。他看着青玄真人。
“你是领头的。”
青玄真人捋了捋长须。
“算是。”
“那我只跟你说。”
沈尘往前走了两步。离杏树三丈。离天上三人近了二十丈。现在他能看清青玄真人袖口绣着的暗金色云纹,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动,像活物。
“我叫沈尘。青山村人。砍了二十年柴。昨天以前,我不知道什么是修仙,什么是禁术。昨天下午,一个白须老人在山上点了我眉心,塞了篇经文进来。然后我回家,看见床上坐着个女人。受伤。快死了。”
他顿了一下。
“你们要杀她。她是谁,做过什么,我不清楚。但她在我的屋檐下。你们是外面的人。外面的人要进我的屋杀人,我总得问几句。”
青玄真人看着他,目光微沉。
“你想问什么。”
“你刚才说,交出第七层心法就撤走。她说那是散功的心法,不是突破化神的秘法。你信不信。”
青玄真人没有回答。
沈尘替他答了。
“你信。因为你困在元婴后期一百二十年,试过所有办法。你这次来,不是真的指望拿到心法。你是想搜魂。搜魂拿到的东西不一定完整,但好歹是个机会。你不在乎她说什么。你只在乎你能不能搜。”
青玄真人的手从袖中缓缓抽出。
“小兄弟,你很聪明。”
“不聪明。只是一个人在山里住了太久。看人看习惯了。”沈尘看着他的手,“你要动手。”
“老朽等了一百二十年。不能等更久了。”
“动手之前,我先跟你说一件事。”
沈尘的声音没有拔高。没有颤抖。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砍了几捆柴。
“你们那面镜子,刚才被反噬了。”
青玄真人的手停住了。
“它只照了我体内那篇经文一眼。就一眼。然后冒烟了。”
年轻道士的脸色变了。他看向青玄真人。青玄真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没有继续往外抽。中年美妇的拂尘银丝忽然停止了飘动。
“你想说什么。”青玄真人问。
“我想说三件事。”
沈尘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不知道《炼畜诀》有多厉害。你们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上古禁术的名字不是随便叫的。它被九州十三宗联手才灭掉,三千年前那些修习它的人,需要十三宗联手。你们现在只有三个。你们是全盛时期的九州十三宗吗。”
没人回答。
沈尘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那老仙人把经文塞进我脑子里的时候说,我有济天重任。我不知道什么叫济天重任。但一个能随手在我脑子里种道基的人,他会随便选人吗。他选我,一定有原因。你们要不要猜猜是什么原因。”
青玄真人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是计算。他在计算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沈尘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看着青玄真人。
“我没用过它。一次都没有。不是不敢。是不想。但它在我脑子里。我不知道怎么用。不知道能用几次。不知道用了以后我会变成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