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温柔。
一个活了四百多年的魔尊不会因为一碗粥、一个谎言就心生感激或温柔。
那是一种确认。
像在鉴定一件她几百年来一直在找,但始终没找到的东西。
“沈尘。”
“嗯。”
“本座收回之前那句话。”
“哪句。”
“说你若是炼畜人,会是修仙界最不齿的货色。你不是不齿。你是那种人,别人给你一把能奴役天下仙子的刀,你把它扔在角落里锈掉,然后继续劈你的柴。”
沈尘没有回答。
夜无央忽然咳了一声。这次不是剧烈的咳,是轻的。但咳完后她的手掌上又多了几点暗紫色的血沫。她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擦在紫袍内侧。
“给你个建议。”她说。
“你说。”
“那老东西在你脑子里种的东西,它不是没动。它只是在等。等你什么时候遇到真正想要的东西,等你的欲望足够大,它就会替你出手。到那时候,你想扔也扔不掉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它在等。”他顿了一下,“刚才在院子里,它告诉我,若把你供出去,今晚屋里又只剩我一个人。然后它说,所以应该把你留下来,用炼畜诀把你炼成永远离不开我的人。它拿我的孤独当饵。”
夜无央沉默了。这一次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
“你拒绝了。”
“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个游方郎中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一个人一辈子若只能靠锁链留住人,那他注定一辈子都是空的。”
夜无央靠在灶台侧沿,缓缓闭上眼。白发散在肩头,紫袍襟口那道裂口边缘的焦痕在暗光中泛着微光。黑丝裹着的胸腹微微起伏。
“那个游方郎中,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他没说。我只知道他姓苏。”
“苏。他救了你。又教了你这些。他若还活着,本座或许会破例收他做个客卿。”
“他死了快十二年了。”
“那就替他记着。”
“记着什么。”
“记着他的话。尤其是那句关于锁链的话。”
沈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的红痕淡了些。他把水瓢捡起来放回灶台,从锅里舀了碗粥。粥还温着。
“粥还热的。要不要再吃点。”
夜无央没有睁眼。
“不吃了。本座需要调息。这次调息至少四个时辰。期间不能中断。你替本座护法。”
“怎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