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淡紫色眼睛里有极深的冷意。
“你要不要猜一猜。”
沈尘没有猜。
他走进来,端起灶台上凉了的热水,倒进木盆里。又从水缸舀了半瓢冷水兑上,试了试温度。然后把木盆端到床边。
“洗脸。”
夜无央怔了一下。
不是怔于木盆。是怔于他没有接她的话。
她看着那盆水,又看着沈尘。
凡人。
杂灵根。
无修为。
独居深山。
她知道《炼畜诀》是干什么的。
她刚才咳血时脑子里转过几百年的阅历。
她见过太多。
她知道一个上古禁术的传人,一个被种了道基的少年,一个恰好在她最虚弱时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不是恰好掉在这个地方。
她是被安排的。
那个白须老者。那面铜镜。那篇《炼畜诀》。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有人选了一个樵夫。给了他一篇失传三千年的禁术。然后把一个重伤的化神魔尊送到他床上。
这不是巧合。
这是陷阱。
而她此刻修为跌至筑基。神识封闭。经脉崩裂七处。元婴受损。
她是猎物。
夜无央看着沈尘。
沈尘看着夜无央。
木盆里的水面渐渐平稳下来。
“你为何还不动手。”
她问。
语气很平。不像在问生死大事。像在问今天的柴砍了多少斤。
沈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走向灶台。
“我先煮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