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夏成泰自言自语道,“我还是得去一趟……”
“殿下要去哪?”阿福问道。
夏成泰抬头,双眼放光地看着阿福道:“走,跟我去库房里拿两根山参,我要去看看花乔姑娘!”
“是,”阿福先是答道,转而又挠挠头,“不对……受伤的不是小玉姑娘吗……六殿下!”
夏成泰早就走出去好几米远了。阿福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又屁颠屁颠地给他牵了马,二人就这样往临渊府去了。
临渊府少有如此寂静的午后。晏沉簪仍在昏睡,谢沐璟一直将自己独自关在书房中,花剑和花乔也各自揣着心事,碰上面也并不多说两句话。最自在的唯有马场的马儿们,它们静静地晒着太阳吃着草,与各位主人的心事隔得远远的,并不能听见。
太阳开始要西沉时,穿着便衣的夏成泰带着阿福敲响了临渊府的门。花剑开门见是二人来,心中也甚是诧异。
“六殿下有何贵干,贵步临此贱地呢?”花剑板着脸站在门口,心中并不乐意见到这二人。
“花大侠,我来只是想问问,小玉姑娘可找到了?还有……花乔女侠现在怎样了?”
夏成泰气喘吁吁,丝毫没有小王爷的架子,一番话倒是恳切。花剑见他如此,便松了口。
“我妹妹自然是好好的。托殿下的福,小玉姑娘也找了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夏成泰闻言,心中大石落下。他轻轻点着头,心中似有千言万语,抬头迎上花剑那凌厉的目光时,却生出了几分胆怯来。
“殿下可还有别的事儿吗?”花剑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
夏成泰愣住了,他显然没有想到花剑竟然不请他进去喝杯茶,见见花乔。但是想来,他也已在前面那个问题里达到了此行的目的。
夏成泰迎上花剑的目光,不知为何生出几分胆怯:
“我带了两只山参来。昨日在猎场上未能好好答谢她的救命之恩,还劳烦花剑大侠,帮我交给花乔女侠……”
“六殿下,您虽金尊玉贵,但这样把我当传声筒使可不好,”花剑把双手往胸前一抱,眼睛瞥向院内,“她这会儿应在前厅处理事,你要有什么话,直接进去同她讲吧。”
夏成泰闻言,心中感激。他再三谢过花剑,便迈着大步子走进了临渊府弯弯绕绕的回廊里。
花乔正一手翻着账簿,一手正飞快地拨着算盘。听到有脚步声,她不耐烦地撒娇道:
“哥哥你跑哪儿去了?你们西院的帐可还没算清呢,我这会儿正忙,年下府里要忙着采买,你可别把事儿都推脱给我!”
来人的脚步停在她面前,却战战兢兢地并未答复。花乔疑惑地抬起头来,只见夏成泰低着头站在正中央,阿福弓着背乖巧地站在大殿门外。
花乔双眼微微睁大,打量着夏成泰:“怎么是你?”
她将手上刚算完的一道帐记在簿上,轻轻放下笔,手已不自觉地颤了颤。
一见到夏成泰,她便会心虚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想起夏成泰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时带给她的那份不知虚实的期待,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让谢沐璟豁出命去救晏沉簪的厮杀。
她直觉得头皮发麻。看着夏成泰一副卸下所有防备的样子,她想要靠近一步去试探,但胸口却像被禁锢了一般。
“殿下请坐,”花乔僵直着身子站起来,“且待我为殿下沏一壶茶来。”
“不……不必麻烦了,女侠,”夏成泰满脸笑意道,“我不过是给你送两根山参来,看到你没事,我便放心了。”
花乔一愣,苦笑道:“殿下送我这个做什么?我又没有受伤,倒是小玉……”
话到嘴边,花乔忽然又觉得喉咙里一阵发热,便缄了口。
夏成泰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追问道:
“我听来报的人说,昨夜是小玉姑娘被逆贼张显宗当作人质劫走了。不知此间,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呢?”
花乔闻言一怔。她的手不禁握成了拳,眼波一沉,忍愧开口道:
“这是临渊府的私事,不便和殿下细说。”
她停顿片刻,又不能将夏成泰直接赶走,只好跺了跺脚,继续往门外走去:“我给殿下沏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