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想理你,”我说,“我是写不出来,烦躁。烦躁的时候不想说话,对谁都不想说话,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
“嗯。我知道你写不出来的时候会烦躁,烦躁的时候不想说话,我不是生这个气。”
“那你生什么气?”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熊。“我生气的是,你什么都不说。”
“我不说……”
“你不说你在烦什么,不说你需要什么,不说你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什么都不说,只用一个‘没有’把我推开,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靠近还是该走开,靠近了,怕你更烦;走开了,又舍不得。”
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眶红了。
“沈砚,我不是要你时时刻刻都跟我说话,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高兴的时候,我想和你一起高兴,你不高兴的时候,我想陪着你,可你不说,我怎么陪?”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委屈,有期待,有温柔,有爱。
就是没有生气。
她不是在生我的气。
她是在难过于我把自己关在门外。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细细的,像第一次牵手时那样。
“我知道了。”我说,“以后我会说。”
“说什么?”
“说我在烦什么。说我需要什么,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还有呢?”
“还有……说我想你。”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你记住了?”
“记住了。”
“下次还犯吗?”
“尽量不犯。”
“什么叫尽量?”
“就是……我会努力。”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你这个人,”她说,“头发都白了。”
“哪里有白头发?”
“这里。”她指了指我的头顶,“好几根。”
“那是累的。”
“累什么?”
“想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笑得比刚才大一些,眼睛弯弯的,像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