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我要来。"
"我不知道你会来。"贺长风低头抓了一把炒米,放进嘴里嚼,"但我留了。"
留了。就是知道她可能会来。
陆七八把炒米放进嘴里。硬的,但有油香。她嚼得很慢。
"你以前总嫌炒米硬。"贺长风忽然说。
"现在是石头我也吃。"
贺长风看着她。
她低头嚼着炒米,没有看他。
"你变了。"他说。
"人都会变。"
"不是那种变。"
"哪种?"
贺长风没有说。
炒米嚼完了。陆七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走吗?"
"走。"
继续上路。
地形变了。碎石地尽头出现了一片沙丘——不是沙漠那种连绵的大沙丘,是风把土和砂吹起来堆成的小包,一垄一垄的,像凝固的波浪。
贺长风走在沙丘之间。他似乎知道哪条沟好走,哪个坡不能爬。
陆七八跟在他后面。
她一边走一边看。看他的背影,看他的脚步,看他腰间那把剑的摆动幅度。
剑摆动的幅度比以前小。以前他走路的时候剑会跟着晃,因为他走得快,步子大。现在剑几乎不动——他走得很稳,稳到剑都懒得晃了。
"有人走过这条路。"阿七忽然停下来,蹲在地上看什么。
贺长风也停了。回头看了一眼。
阿七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道——一道很浅的痕迹。然后她站起来,摇了摇头。
"怎么了?"陆七八问。
"旧痕迹。"贺长风说,"有人走过。"
"什么时候?"
"两三天前。"
"多少人?"
阿七竖起两根手指。然后弯了一根。剩下一根。
"一个人。"贺长风说。
陆七八的心紧了一下。
"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一定。"贺长风说,"这条路上偶尔有人走。"
"什么人会走这条路?"
"不想被人看见的人。"
贺长风说完,继续走了。
陆七八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道浅痕。风正在一点点把痕迹抹平。再过半个时辰,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