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线下面一点。
不是贺长风的倒三角,不是朝下箭头,也不是青瓷渡常用的暗记。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刻痕。
很新。
刻下它的人应该走了不久。
陆七八看着那一横一点,心里有点发沉。
有人在引她。
问题是,引她的人是谁?
贺长风?
白芷?
镇北侯的人?
还是一个她还不知道的第三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现在没有资格装作看不见。
她沿着刻痕指向的方向走。
走之前,她在石缝旁也留了一个记号。
不是给别人看的。
是给自己看的。
三道极浅的短痕,倒三角。
贺长风教她的记号。
如果她明天发现自己绕回这里,至少知道自己曾经来过。
人在山里最怕的不是走错。
是走错了还不知道。
天快黑时,她找到一处更深的山坳。山坳里有一片倒伏的草,草下能挡风。她钻进去,把包袱压在胸口,刀放在手边。
比昨夜暖一点。
也只是“一点”。
她闭上眼,想睡。
可睡不着。
她想起谢停云。
想起他在储藏室里说“再给我两天”。
两天。
他要两天做什么?
交出铁匣?换谢家的重审?还是拖延镇北侯的人?
她不知道。
最可怕的不是他背叛她。
最可怕的是,她竟然还在替他找理由。
陆七八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