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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南海之夜下（第1页）

四、月光下的另一种盛宴

宴会进行到了深夜。

海花酿喝了一坛又一坛，烤鱼的骨头堆成了小山，人鱼族的合唱换了一轮又一轮。

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粉色极光在天幕上流淌，像一条永不干涸的河。

沈逾白没有喝太多酒。

他坐在珊瑚广场边缘的一处台阶上，双脚浸在浅水里，看着月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银色的碎片

。澜被几个朋友拉去跳舞了，临走时给他留了一杯海花酿，说“等我回来”。

他没有等她。

他的目光一直在追雪羽。

不是一直盯着——是偶尔看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然后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雪羽被一群人鱼族的贵族围着，他们在敬酒，在说话，在笑。

雪羽应付得很从容——她本来就是南境的将军，这些场面她见惯了。

但沈逾白注意到一个细节。

雪羽喝了很多酒，但她的眼神没有涣散。

她一直在看人群中的某个人——不是某个人，是某一类人。

年轻的人鱼女孩，黑发的，深色瞳孔的，长得清秀的，气质温和的。

每看到这样的女孩，雪羽的目光就会多停留一秒。

沈逾白的心沉了一下。

宴会的后半段，人鱼族的人陆续散去了。

老人和孩子先走，然后是普通族人，最后只剩下了人鱼族的贵族和雪羽的随从。

雪羽站了起来。

“我累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今晚住哪里？”

漪走上前。“将军，我们在珊瑚宫殿东侧为您准备了单独的寝殿。海风阁，清净，不会有人打扰。”

“好。”

雪羽走了。

她的翅膀没有展开，她步行——或者说，她的脚踩在水面上，

像踩在平地上一样，每一步都荡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她的银白色短发在月光下闪着光，她的深粉色瞳孔比月亮还亮。

几个年轻的人鱼女孩跟在她身后。

不是随从。

是“礼物”。

沈逾白看到了。

他看到了漪和另外几个长老交换的眼神，

看到了那些女孩低头时嘴角的羞涩，

看到了她们精心编好的发辫和特意换上的、比平时更华丽的衣服。

他的手指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