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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南海之夜上（第1页）

一、落海·漂流

沈逾白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那支箭。

不是从正面来的——是从右边的密林深处，无声无息，像一条黑色的蛇。他当时正被83拽着手腕往海边跑，墨焰断后，84在左侧警戒。烟雾弹的余味还在鼻腔里烧，暗元素的爆炸声让他的耳鸣得像有人在耳边敲钟。

他听到了一个很轻的声音。

“嗖。”

然后后背就炸开了。

不是疼。是凉的。像有人把一块冰塞进了他的肩胛骨下面。他的身体往前一倾，脚绊住了树根，整个人朝海面的方向栽了下去。

“逾白大人——！”

83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沈逾白想回答，但他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伤了，是箭上有毒。麻痹的，像无数根细针从伤口向四肢蔓延，他的手指在失去知觉，他的腿在变软，他的意识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流走。

他看到天空。粉色的极光在天幕上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然后他看到了海。

深蓝色的，比北境的夜空还要深。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他的身体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83没有抓住他，差了两寸——然后他坠入了海水里。

水灌进他的口鼻，咸的，凉的，像无数只手把他往下拉。浅紫色的裙摆在水里散开，像一朵被雨打碎的花。他的黑发在水里飘浮，遮住了他的视线。他想挣扎，但他的手臂抬不起来。他想喊，但他的嘴巴只吐出了一串气泡。

意识在消失。

最后一刻，他看到了几条银白色的身影向他游来。

不是鱼。是人的上半身，鱼的下半身。银白色的长发在水里像海藻一样飘动，浅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她们的手臂穿过他的腋下，托住了他的后背。其中一个人鱼低下头，嘴唇贴上了他的脖颈——不是咬，是在探他的脉搏。

“还活着。”

“带回去。”

“他的衣服……好漂亮。”

“别废话，快走。”

沈逾白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二、人鱼族的珊瑚宫殿

他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铺满海藻的床上。

不是古堡的那种石床，不是霜月城的木床，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像贝壳一样的东西，微微发着淡蓝色的光。床很软，软到他的身体陷进去了半个手掌的深度。他头顶上方是穹顶——不是石头，是珊瑚，彩色的，红色的、粉色的、紫色的，像一片倒挂的花园。光从珊瑚的缝隙里透下来，带着水的波纹，像阳光穿过海面。

空气中有咸味，但不是腥臭的咸，是清新的、湿润的，像雨后的大海。

他动了一下后背。伤口的疼痛已经变成了钝痛，箭被拔掉了，伤口被什么东西敷过了，凉凉的。他的手按在胸口——心跳正常。他的意识在恢复。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他右边传来。沈逾白偏过头，看到一个人鱼女孩坐在床边。

她的上半身是少女的模样，银白色的长发编成了一条辫子，垂在胸前。

她的皮肤很白，但不是霜月那种苍白，是带着珍珠光泽的白。

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像南海的海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她的下半身从腰开始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片，尾巴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尾鳍是半透明的，像两片薄纱。

她的耳朵是鱼鳍状的，在发间微微扇动。

“你……”沈逾白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别说话。”

人鱼女孩伸手，把一片凉凉的东西贴在他的额头上，“你烧了半天了。箭上有毒，不是致命的，但会让你动不了。我们已经把毒吸出来了。”

沈逾白眨了眨眼。“……谢谢。”

人鱼女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