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
沈逾白想了想。“有一点。总是很累。胃口也不好。”
陆辞的喉咙发紧。“可能是换季。”
“也许吧。”
沉默。
风吹过露台,带着雪松和冰薄荷的味道。
沈逾白的黑发在风中轻轻飘动,衣领被吹开了一点,露出脖颈上的咬痕——岚烬的。
新的盖在旧的上面,层层叠叠,像永远写不完的日记。
“陆辞。”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很美?”
陆辞抬头看着天空。紫色的夜幕,两轮月亮,银白色的光带。很美。但他看不到回家的路。
“嗯。很美。”
“我有时候想——如果我不是穿越来的,而是出生在这里,我会不会更快乐?”
陆辞沉默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会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月亮为什么有两轮,天空为什么是紫色的,人为什么有獠牙,你会想知道一切,然后你会想离开。”
沈逾白笑了。“你好像很了解我。”
“因为我和你一样。”
沈逾白转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两个人的脸上,黑发黑瞳,暖白色的皮肤。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陆辞。”
“嗯。”
“如果我死了——你会帮我照顾岚烬吗?”
陆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你不会死。”
“万一呢?”
“没有万一。”
沈逾白看着他,纯黑色的瞳孔里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悲伤——是释然。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看够了风景,准备跳下去的那种释然。
“逾白——”
“我开玩笑的。”沈逾白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外面冷。”
他转身走了。
陆辞站在露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的手指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下都在说: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第二十四章(上)·陌生人(2)·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