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看著她那副小大人的表情,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好。“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艾莉丝盯著他看了两秒,確认他不是在敷衍,才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喝薑汤。
莱恩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篷外面,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营地里的喧囂声隔著帆布传进来,变成一种模糊的、带著生活气息的背景音。
艾莉丝喝完最后一口薑汤,把空杯子放在身旁。胃里暖烘烘的,四肢的凉意终於退了下去。
她躺下来,把军用毛毯拉到下巴的位置。毛毯的质地粗糙,有一股洗涤皂的味道,和莱恩身上的气味完全不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药包的背带里。
背带上残留著莱恩的体温和薄荷菸草的气味——他背了一路,那股味道已经渗进了帆布纤维里。
艾莉丝闭上眼睛,鼻尖抵著背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安全的、属於他的味道。
她的意识在这股气味中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睡著之前,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莱恩站在黑雾前举剑的背影,银白色的弧光从剑尖射出,將黑暗劈成两半。
那个背影很高,很直,很孤独。
十四天。
这个数字像一根针,扎在她心臟最柔软的位置,即使在睡梦的边缘也不肯鬆手。
但她太累了。
身体的疲惫最终压过了心底的恐惧,將她拖进了一片没有梦的黑暗里。
艾莉丝醒来的时候,帐篷里的光线已经变了。
从早晨那种偏白的亮变成了午后偏黄的暖。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著药包的背带,姿势像是在抱一只大號的抱枕。
普蕾婭不在帐篷里。
艾莉丝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有点糊,但身体比睡前好了很多,四肢不再发凉,胃里那股薑汤的暖意还残留著一点尾巴。
帐帘被从外面掀开了。
一只手伸进来,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
“醒了?“
莱恩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艾莉丝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是那种刚睡醒时脑子还没完全上线、突然听到他声音的条件反射式心悸。
“嗯。“她的声音还带著起床气特有的沙哑和鼻音,闷闷的,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莱恩弯腰走进帐篷。他换了一件乾净的深灰色高领衫——大概是副官送来的换洗衣物——但风衣还是那件,黑色的衣摆上沾著昨夜的泥渍和草屑,没来得及清理。
他手里端著一只铁皮饭盒,盒盖半掀著,里面冒出热气和肉汤的咸香。
“吃饭。“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把饭盒放在毛毡垫子上。
艾莉丝低头看了一眼——饭盒里是一碗浓稠的肉汤,汤麵上漂浮著切成小块的土豆和肉丁,还有几片不知名的绿叶菜。
她的肚子適时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嚕声。
艾莉丝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猛地抬头看莱恩——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他。
“別笑!“艾莉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双手捂住肚子,整个人恨不得缩进毛毯里,“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怎么吃东西……“
“我没笑。“
“你在笑!你嘴角在动!“